叫了兩聲,及川徹吧唧吧唧嘴翻了個身,呼吸又綿長起來。他被厚重的被褥遮住了半張臉,臉頰上帶著健康柔軟的紅暈,看上去難得的不諳世事且天真。
有那么一瞬間,九重鷹是想把自己凍的僵硬的手塞進對方的被褥里的。但最后思及事后被找麻煩的程度還是算了吧,他可不想真的和這家伙分道揚鑣。
可及川徹睡的這么香,不給他物理清醒一下只怕是他走了對方也醒不了。
九重鷹只好只伸出手飛快地摸了摸他的臉頰。
冰冷的手指和溫熱的皮膚接觸,暖的忍不住想笑。及川徹在睡夢中被寒氣激的打了個哆嗦,眼睫撲閃兩下,看得出全力掙扎才從光怪迷離的夢境里蘇醒。
“笨鳥”他嘟嘟囔囔,“你怎么在我房間”
九重鷹先是微愣,思緒一動,立刻就明白這句笨鳥指的是誰。他不善的瞇了瞇眼,差點就真的用一雙冰冷無情的手把他從被窩里揪出來
及川徹還在夢囈“及川大人下次”
實在抵不過內心好奇,這人在做夢嗎下次什么不會是在說我壞話吧
總之先做好等下聽到壞話就把手伸進去的準備。
九重鷹暫且壓抑住內心殺意,又一次湊了過去。
靠的近了,輕飄飄的吐息聲也隨之變的更加清晰。及川徹說話時的音調總是喜歡在句尾上揚,很多時候都顯得一點也不嚴肅正經這兩個詞這輩子怕是都和他這個人搭不上邊。
不過現在,他還在迷迷瞪瞪地說話“贏一定會去全國”
“要來看閃閃發光及川大人。”
支離破碎的話幾乎只在空氣中回蕩了不到三秒就消失了。及川徹吧唧吧唧嘴,翻了個身,又開始嘟囔什么“看招”顯然已經跳脫
到另一個夢境里。
大部分窗外傾斜而下的光被遮掩住,留下的那道光也因為太刺眼而被及川徹百般躲避,九重鷹只能在黑暗中凝視他模糊不清的臉龐。
他不由苦笑起來。
“徹和一是那種不需要太陽也能發光的人。”
他嘆了口氣,起身走到窗戶旁,望了一眼沒拉嚴實點窗簾露出的,并未被遮擋住的窗外雪景,隨后輕輕將那一道縫隙用綿軟的布料擋住。
房間內頓時又黑了一截。
他回頭,沒有再走到及川徹旁邊,就這么站在窗邊,“我暫時看不見徹在賽場上閃閃發光的樣子了。”他低聲道,卻又微微彎了彎灰眼,露出個辨不清楚的模糊笑容,“但我會一直看著你的。”
九重鷹最后還是沒有叫醒他。他走回去,輕輕摸了摸他暖色調的頭發,“新年快樂。”
門閂隨著一聲咔噠安靜的閉合了,房間里恢復了原本的寂靜。
及川夫人一回頭,驚訝的看到九重鷹已經從樓上走了下來,“那小子呢”她往樓梯口探了探頭。
“他還在睡。”九重鷹無奈的沖她笑,“沒關系,就讓他睡吧。”
及川夫人擔憂地說“真的沒事嗎要不還是把他叫起來這孩子也真是的,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看漫畫了。”
九重鷹連忙擋住她要上樓的動作,“嗯沒關系,是我來的太早了。”
他太過堅持,及川夫人只好作罷。她轉而道“那有什么要帶給那臭小子的話嗎”她順勢牽住九重鷹的手,絲毫不在意他掌心的冰涼和凹凸不平的觸感。
九重鷹垂眼想了想,原本打好腹稿的話一句也沒說出來。在無法當面道別的情況下,如何處理才算是最好的選擇他不知道。
最后,“就告訴他,我在全國大賽的體育館里等著他吧。”
及川夫人先是微微驚訝,卻又覺得理所當然,最后溫和的答應下來。
告別了及川夫人后,九重鷹回到自己家里。
鶴見澄子準備好了熱茶,正淡淡笑著,“好好告別了嗎”她問。
他答“嗯不好說呢。”
鶴見澄子“嗯不好說”
九重鷹也笑,難得爽朗又開懷的笑“沒關系告別是即將離去才會進行的儀式吧”他呼出了一口熱氣。
“可我會一直看著他們的。”他沖母親狡黠的眨眨眼,“所以不能算是離開。”
鶴見澄子噗嗤一聲“鬼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