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比王子好一點的其他人,“那些人也都不像是常年訓練的選手。”
說的越多,九重鷹便越是不解“如果你想要去箱根驛傳,為什么不去有專業隊伍的學校”
因為九重直也的關系,他對祖父工作的學校也有一定的了解。寬正大學不算一所體育強校,他更是連聽都沒聽說過這所學校的田徑隊。
清瀨灰二平靜的說“你覺得我們這十個人向箱根發起攻頂是癡人說夢嗎”
九重鷹冷酷地說“我認為這不可能實現。”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王子默默抬頭看了兩個人一眼,又重新低下頭,重復著邁動腳步的動作。沉默維持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直到三人經過某一家居民的花園,繞過了探出籬笆的薔薇花,一只白色的蝴蝶晃晃悠悠的飛了過來,清瀨灰二才笑了一下。
他并不為對方冒犯的語氣生氣,“九重,你是為什么跑步的呢”
“鍛煉耐力。”
清瀨灰二一陣恍然的表情,拖長了聲音“我記得,你鍛煉耐力也是為了更好的打網球吧”
九重鷹下意識腳步一停,步伐慢了半拍。
王子一聲不吭,心里卻在吐槽灰二哥,語氣太做作了
當初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不歡而散到底還是讓清瀨灰二印象深刻。好奇心被埋在心底,偶爾會調皮的冒頭,抓撓著皮膚。
要知道,一直持之以恒的堅持某一件事,必須要付出常人所難以想象的努力、忍耐和犧牲他好奇九重鷹這么做的原因。
清瀨灰二仿佛沒察覺到那一瞬間的暫停般,繼續道“那九重,你是為什么打網球的呢”
九重鷹在清瀨灰二問出這句話時竟會有種終于來了的想法。畢竟是清瀨啊,問出這種問題也很平常。
所以他只是頓了一下,一邊這么想著一邊重新調整了步調,平穩的跟了上去。
對著清瀨灰二,好像他就能坦白自己所有的不堪一樣。
九重鷹晃神,他想到這段時間的偶遇,清瀨灰二絲毫不在意他的冷臉,從天南胡扯到海北,好似他們是相處了很長時間的老朋友一般。久而久之,九重鷹也無法用原本的態度對待他。
這位老朋友能接受自己所有的不堪。
這是一種直覺。
他想,他認為清瀨能理解自己。
清瀨灰二又叫了一聲“九重”他偏著頭,失笑,“你在發呆嗎”
九重鷹說“沒有。”
這句話幾乎是在掩耳盜鈴了,于是他飛快的回答了上一個問題。
“我不知道。”
九重鷹停了下來,沒有第一時間繼續。他在期盼就此結束這個話題說到底,剛剛他們不是在說竹青莊的十個人向箱根驛傳沖頂是不可能的事嗎為什么突然他就要回答自己為什么打網球
但是這期望落空了。清瀨灰二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安靜的等著他繼續剝開自己的內心。他越一言不發,九重鷹就越覺得氣氛讓人變扭,最后只好認輸般低聲繼續。
“最開始,我是被父親,被他教著打網球的。”他不擅長講故事,九重鷹想,“我是父親向他的假想敵復仇的工具。”
他不由自主的舔了舔牙根,犬齒微微壓著舌頭,感覺到一陣刺疼“我討厭這樣。所以我反抗了,在那之后,他從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我以為他消失了,一切就能回到正軌。”
他可以去按照自己的意志決定要不要繼續打網球,他可以不用勝負與否去衡量網球對他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