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充滿了橫沖直撞的攻擊性的樣子卻讓及川徹覺得比之前看上去更加順眼。
他輕輕笑起來。
“為什么不說話”
他的目光甚至讓九重鷹覺得自己被看穿了。他同樣在質詢自己。為什么不說話、為什么不反駁、為什么不告訴他他是錯的
還能有什么。
另一個他漠然的回答。
他說中了,不是嗎。
此時此刻,事情的起因已經變得不那么重要了。九重鷹詰問著自己,聽著自己內心的回答:你的告別也意味著你將自己的一部分永久的留在了時間回廊中的某一間隙;你在剛剛騰空而起的時候就注定下墜,你的果決和迷惘就像是水和火交響的旋律,從始至終,永恒的糾纏在一起。
呼吸粗重而遲緩,仿佛一個將行就木的老人。他不后悔,不后悔至今為止的所有選擇,即使他們在這個瞬間被他所追尋的否定。
可惱怒和癲狂還是將他的血液點燃,不是沖著任何人,只沖著自己。一種秘密被拆穿的羞恥幾乎讓他無所遁形,張口結舌,他反駁不了他。
及川徹在這個過程中一直旁觀著這一切。他臉上習慣性的輕佻面具正在一步步的被撕扯下來,即使那來源于另一個親密對象的痛苦。
在一段漫長的沉默過后,舉手投降的那個人向前走了一步。而將嘴唇咬出血漬的那個人仍然保持著最開始的姿勢,像是一座死氣沉沉的鋼鐵雕塑。
“在你說為了我回來的時候,我是高興的。”及川徹忽略了當時對方所言,現在也應該出現的第三人的身影,“我應該早點邀請你的。”
這句話實際上有馬后炮的嫌疑,誰都知道過去不能重來,及川徹更是明白如果沒有這一路的跌跌撞撞,說不準眼前的人一輩子都不會和自己的距離如此接近。
選手和觀眾。這是他們本該扮演的角色。
想到這里,他輕輕一頓,臉上的微笑消失了,“但這不代表你需要去服從他人。”
常常有人覺得及川徹是個活潑又輕浮的家伙,事實證明他在認真的時候也能褪去一切讓人覺不穩定的因素。語調平靜和緩,不再故意升高,一字一句,咬字格外清晰。
“我不需要你為了我,小巖也不需要,誰都不需要承擔起你的。”他說,“承認吧,你為了前方的未知而著迷,你迫切的想要去追尋它排球吸引著你。”
“你已經承認了它的魅力。”他仿佛只是在問一個簡單的問題,“那為什么還要害怕它”
閃爍在鋼鐵雕塑雙眼間的碎光消失了,說不清楚那是幻覺中灼灼升出海平面的烈日,還是因為窗外夜色將近,便更襯得亮著電燈的體育館像是荒野上的一簇星火。
復雜、混亂、喧囂、貪婪。
寂靜悄然無息的圍裹,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咚咚。
直到有人推開了門,好似推倒了一面墻。
“我說,”巖泉一皺著眉看著僵持的兩人,語氣狐疑,“你們兩個在玩什么把戲一二三木頭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