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被他多次反復確認的事實曾經沉重的壓在心頭。隊伍的氛圍越和諧,隊友們熱情的追求那顆飛在空中的球類,西條修就會不斷的重新理解這個事實。人總是喜歡去做自己擅長的事并從中尋求成就感,對這些人來說追逐本身就是一種樂趣,甚至這種過程帶給他們的東西可以壓過絕對的勝負
“及川是、巖泉是、古江是、宮野是荒生也是。”他說,忽略掉了一個本應該說出口的名字,笑了一下。雖然這個笑容沒被任何人看到,“你也是,九重。”
話題回到了自己身上,九重鷹扭頭看了他一眼,“你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說到這個,興致難免高漲,“平時的練習就能看出很多東西吧。雖然最開始我以為你是因為之前在練其他的體育項目,所以習慣性的認真不過后來我就不這么覺得了。”
西條他那可以說是他看到的后輩某種層面上同類的哥哥曾經在鉆研劇本時說過。
一個人對某一件事所產生的情緒,可以判斷出這個人對這件事的在意程度。
比如強烈直白的感情
嗯。
西條在此時不期然的想起了這段對白。九重在正式比賽中表現出的風格明顯是一個典型案例:發球時強烈的進攻、消磨對手斗志的時間把控、攔網時無聲的壓迫感、果斷的戰術改變和冒險的戰術選擇還有那越戰越勇,甚至會讓人覺得恐怖的劇烈期待對他自己的,對他的對手的。
這和他在平日訓練中的表現簡直判若兩人。
該怎么去形容他曾經看到的東西呢
汗水沿著突出的眉骨落下,劃過臉頰,最后跌進了衣領;嘴唇略有干裂,呼吸粗重,手腕和腳踝上都纏著繃帶。
即使最后贏了球,在領獎臺上得到了一瞬的光鮮亮麗,那也是從狼狽和泥濘中誕生的事物。蒙著塵,卻遮不住一眨不眨的雙眼直視著前方純粹、明亮、安靜。
那段對白中,他的哥哥西條高人曾經說過的話中,還有一句被他差點遺忘的話。
“強烈的感情可以佐證一部分,”姿容端麗的資深演員說,“但長遠來看,那些也不過是感情產生的附加品。能夠真正確定下來的反而很不起眼從細枝末節中透露的那些過于平常的片段,甚至有的會狼狽的讓人覺得不體面。”
“就像是你”
“就像是我。”西條高人說,“純粹的追逐以及那一點決心要死死抓住的瘋狂。”
西條高人和他不同。八歲起進入演藝圈,迄今為止已有二十年的演繹生涯。他對演藝的喜愛和他們對排球的沒有什么不同,西條修能從隊友們身上找到那些相似點。
只是那些都和自己毫無關系這句話就不太適合告訴后輩了。他色澤有些淺淡的眼眸抬了起來,聲音飄在空氣中,直到尋不到蹤跡,“就是這樣。排球對我來說只是因為稍微擅長,朋友又都在打,所以才選了它”
直到九重的聲音抓住了那最后的一點小尾巴。
“西條,”沒有敬語,低沉的和記憶中另一個聲音重合,“真的是這樣嗎”
修,打排球開心嗎
還可以,總比你研究劇本好得多。
腳步猛地停止,鞋底在礫石地上劃響粗糲的噪音那噪音好似浩瀚的加油聲浪中突然慌亂起來的對話、裁判突然吹響的尖銳哨音、教練急促的大喊、驟停的心跳以及倒在場邊一臉痛苦的二傳手。
“九重,”西條修看向因為自己的止步而同樣停下來的人,“你沒因為運動受過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