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不再熱量,夜晚卻也并不涼爽。加茂伊吹感到心臟跳得很快,這份躁動正從內部加熱他的身體,使他即將溺死在當下。
花朵好香他開始胡思亂想醫院大廳的墻壁上為什么沒有電子表
在他于腦中第三次背過司機臨走前留下的電話號碼時,黑貓終于動了。它像只真正的貓咪般,兩只前爪踩在他的左腿上用力伸了個懶腰,將身體拉得很長,顯得極度柔軟。
注視著黑貓圓滾滾的頭頂,加茂伊吹突然平靜下來它不說,他心中便大概有了數,無論是極好還是極壞,總歸不是會令人焦頭爛額的結果。
舒展夠了,黑貓遲遲才抬眸與加茂伊吹對視,它眼底似乎有些笑意,不過畢竟是張動物的臉,也不能完全辨認出其中的真實情緒。
壞消息是,你的排名依然在五十以外,所以沒有具體數字,我們并不清楚浮動幅度是大是小,還需要進一步觀察你的具體運勢才能得出最終結果。
它頓了頓,語氣輕快好消息是,你的名次的確有所提升,至少在找到合適的假肢之前,運勢應該都會一路走高,也就是說,整個過程應該會非常順利。
恭喜你,伊吹。
你贏下了生死競賽的第一場次。
加茂伊吹神情一怔,他眼中流露出幾絲迷茫,在大腦成功理解這條消息之后,他既沒有興奮地尖叫出聲,也沒有因此而痛哭流涕。
他用了三周時間,總算為過往的十六個月畫上了句號血、汗、淚、不甘、疼痛、委屈、孤獨、崩潰、羞恥一切曾反復在午夜夢回時折磨他的事物都被揉進“名次上升”這一結果之中,加茂伊吹似乎從未感到如此安心。
如果一切都能憑借努力獲得,人生反而簡單了很多。
多虧你咬牙堅持下來,黑貓用頭蹭了蹭他的手臂,由衷為他感到開心,作為見證者,我不會缺席你人生中的任何重要時刻。
加茂伊吹垂著眸子輕輕應了一聲,他突然想到這只不過是個開始,與之后相比,大概極其微不足道,極其輕而易舉。
前方的路是看不到盡頭的洞,只要跳進去便無法回頭。
短暫的沉默過后,黑貓突然說道看,命運送來了為你慶賀的禮物。
加茂伊吹疑惑起來,他順著黑貓的目光朝正前方看去,就在不遠處的大廳內,一個白發藍眸的男孩正雙手插兜、沉默著坐在長椅上等待。或許是感知到了有人正在看他,男孩抬眸,視線驀然撞進加茂伊吹眼底。
兩人的名字曾無數次被放在一起比較,卻在今日才初次見面,他們遙遙對視,這場無聲的交流以對方先厭煩地移開目光而告終。
“命運的禮物”。
加茂伊吹咀嚼著這個形容,他拿起拐杖,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要去打招呼嗎黑貓跟著他的動作跳下花壇來到地面。
“不怎么看也不是個好時機。”他低聲回答,“和五條悟的初次對話,不該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生。”
對方光鮮亮麗而身份高貴,他卻連獨自行走都還尚且困難。
“回京都前,我會找機會和他見上一面,就讓命運等那時再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