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伊吹要分不清了。
勝利的快感在現實面前極速冷卻下去,他想不通負面情緒是來自的痛感還是靈魂的消極,又意識到自己簡直像只耀武揚威的孔雀,一味地盡力展示著羽毛上的花色,只為獲得更多喜愛
他想似乎缺了點兒什么。
在找回那樣東西之前,流過心臟的血液中都藏著惴惴不安的情緒,一直無法落到實處。
車門上夾著一張日期很新的廣告紙。
加茂伊吹迫切地需要轉移注意力,將悵然若失的情緒丟出腦袋,以免影響到未來的斗志。于是他拿起那張色彩鮮艷的廣告,輕聲讀出了標題的大字。
“美麗海世界水族館”
他一目十行地看過水族館宣傳的特色內容,最終將視線落在地址與聯系方式上,將廣告翻到背面,隨口問道“與你的后續行動有關”
本宮壽生發出一聲疑惑的鼻音,飛快于后視鏡中看了一眼,表情逐漸凝重起來。
“我不會把這種東西帶上車的。”車速終于有一瞬明顯降低,“有人來過。”
加茂伊吹心知這是來自某人的提醒或警告,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將廣告紙揉出僵硬的聲音,腦內已然浮現出羂索的面容。
“這事沒完,他還在盯著你呢。”
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在記憶的深處拱出一道弧度。
加茂伊吹太陽穴一痛,電擊般尖銳的痛感瞬間蔓延至整個顱內,叫他緊咬槽牙才勉強忍住一聲悶哼,立刻疑心這又是羂索的手段,從而再次緊張起來。
本宮壽生下意識打偏方向盤,朝另一條路口駛去“現在去哪兒”
加茂伊吹展開水族館的廣告紙,從頭到尾仔細閱讀幾遍,沒能發現任何線索,頭痛地合上雙眸,用力捏捏眉心,長舒一口氣,沉思半晌后說道“總部。”
他攔不住羂索,只能暫時順著對方為他安排好的路線行進。
“派人到沖繩去,多關注下水族館的動向。”加茂伊吹如此說道,“每天都將各方面的信息匯總過來,我會親自察看。”
羂索像盆隨時蓄勢待發的冷水,負責為加茂伊吹的情緒降溫,使他每分每秒都沉浸在命運浪潮即將席卷而來的危機感中,因未知的未來感到惶惶不安。
但加茂伊吹不會畏懼。
七歲的加茂伊吹還只會無助地號哭,八歲的加茂伊吹卻已經學會用十指死死絞住被褥來轉移疼痛。
十二歲的加茂伊吹無法做到完全將自己看作漫畫世界的角色,從而以冰冷而疏離的態度推開了太多提升人氣的機會;十七歲的加茂伊吹卻已經能夠熟練地融入每個情節,甚至設計部分劇情以達成目的。
加茂伊吹在不知不覺間長成了此時頂天立地的
樣子,他依然能夠體會到體內仍蘊含著無盡的生機,只要這種生機永不停歇,他就能繼續成長,繼續變為更加不可小覷的巨木。
如果羂索不能剝出他的大腦或心臟,就絕別想著讓他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