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珞“”
她開始旁若無人地講故事。
清定的聲音偏低,慢聲細語,故事轉折恰當,跌宕起伏,引人入勝。
知珞沒有管那群混亂的修士,徑直走向房間,清定自然地跟著她,慢慢講完。
知珞進屋,看著門外的清定,語氣平直地說了一句“再見。”
嘭地一聲,門被關閉。
清定毫不在意,帶著講完兩個故事的滿足感,笑著折返回去她的屋子在靈池的另一頭。
那群藥修劍修早已被巡視鳥舟的人分開,因為沒有真刀實干,所以輕輕放過。
清定走到自己的房間,另一個佛修在她隔壁,站在走廊處望著她,嘆了口氣“你又使用幻象愚弄人,我還去見了見鳥舟的主人商討賠償,誰知竟然是假的。”
清定看向他,笑道“大師兄辛苦。未曾想我在禪定寺使用了無數次幻象,大師兄依舊不能看破。”
“別挖苦我了,我知曉你不想來比試大會,不過寺內你知道,最近人手短缺,只能你來了。”
清定沉默片刻,說“我知道。大師兄不必擔心,我自會盡心竭力。”
大師兄金智笑了笑,“好好休息。”
“大師兄也是。”
金智看著清定進屋,一人也路過此處,朝金智行了一禮“金道友。”
“翊道友。”
兩人顯然認識,態度熟稔。
翊秋蓉點了點頭,掠過他揚長而去。
一日過后,鳥舟落地,醉人灣處于海浪附近,如同江南水畔,柔情似水,綠意綿綿。
建筑多為不高、有意境的庭院閣樓,一寬闊大道橫貫醉人灣,直直沒入海底,仿佛也能跟著大道走進波濤洶涌的海中。
“喏,那就是醉人灣以前,還叫罪人灣的時候壓著窮兇極惡之人和斬不掉的妖魔的地方。”翊靈柯努努嘴,示意知珞看向海底。
他們還不能下去,站在鳥舟張大的嘴里眺望醉人灣。
燕風遙定定注視著石地大道沒入的海面,馬尾被風吹得肆意飄揚,黑袂微翻,曜石一般的眼睛低斂,鬢角額前碎發被吹得向后,引人注目的疏朗銳利的面龐展露無遺。
他抱臂,輕挑眉頭。
那里就是鎖著無數魔界魔修,奸佞惡人的明鏡海。
十二月宗也有一處關押罪人的地方,是仿照明鏡海所造,名為黑懸海。
知珞看著看著,忽然被馬尾糊了一臉,是燕風遙的馬尾被轉變的風向吹得向右飄,馬尾尾部輕飄飄地貼上她的左臉。
她立刻拽住他的頭發。
燕風遙只覺頭發產生了拉扯感,思緒被驟然打斷,不禁看向知珞,她沒有拽緊,但他也下意識微微彎腰向她傾身,被握住尾部的馬尾中間拱出一個圓弧。
“抱歉。”他很輕易地分辨出她不悅的情緒。
魔界分為北界與南界,他剛剛的腦海里還在想著的魔界傳聞與北界南界的魔修大能的殘缺尸體,那些大能被在大戰后,有的還活著被關押在明鏡海,有的死亡,尸體被想要進階的魔修爭搶著吞食。
他也記得他的父母是為了什么而將他論斤稱兩的賣出去不是因為豬肉,而是那屠戶謊稱有大能尸塊。
他們迷信且堅信著吃掉大能的肉能真的從凡人變成魔修,忙不迭將瘦小的男孩送過去,還諂笑著說要不要幫忙分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更容易吃些。
幸而那屠戶說自己喜歡生吃活人,要不然他也不會僥幸反殺逃出去。
不過現在這些回憶都被迫拋之腦后,他眼前被少女的面容占據,馬尾還被拽著。
知珞皺了皺眉,想到什么“你知道浮云谷的第一任谷主是誰嗎”
“”他停頓些許,道,“不知。流傳的故事過于雜亂,不能信任。”
他傾身的時候離她很近,看得見她臉頰鼻翼間那些細膩的肌理皮膚,就連細小的唇紋也看得一清二楚,片刻之后回神,燕風遙長睫輕顫一瞬,抿唇倏地移開視線。
她沒發現他的別扭,松開他的頭發。
鳥舟石梯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