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是這區區一幅劣作,曾耗費了朝廷三個爵位,五千萬錢,糧食布帛不可勝計;而數月前衛青領兵出長城,皇帝所珍重托付、足以左右戰場局勢的密寶,也只不過是這副“劣作”而已。
但現在但現在,與天幕上詳細到令人發指的水源動畫而論,這秘寶就真是簡陋粗糙得像皇長子劉據而今三個月的大作了。
皇帝強自鎮定,俯首反復端詳這粗劣的涂鴉,又仔細思索匈奴降人口中那點少得可憐的消息。但無論如何比對,那天幕畫像清晰可辨,每一處都若何符節,毫無差錯;至于匈奴降人們不知道的細節,那更是汗牛充棟,不勝枚舉,鮮活得像是要從圖中跳出來
至寶啊,至寶,這才是克制匈奴的至寶
眼見至寶當前,皇帝終于再也克制不住,連緊握絹帛的手都在微微顫抖。這驟來的狂喜不僅因為殄滅匈奴的關鍵已經顯現于前,更因為某種承天所賜的興奮與震撼。
不錯,“承天所賜”上天愿意賜下這樣的珍物,自然是對他這個天子無限的眷愛,拳拳的顧念。天心如此,皇帝所承受的天命,難道還有疑問么
什么叫受命于天這就叫受命于天
概而論之,這小小天幕的意義簡直比封禪更強上百倍不止,所謂“天道無親”,但現在上天已經毫無疑義的降下神跡,展現了對漢人不言而喻的偏袒、對皇帝不言而喻的偏袒。這樣神明降世的沖擊,那是方士們皓首窮經一輩子,辛苦搞一萬次祭祀也不能論證的合法性。
正因為如此,霎時間門皇帝內心激動亢奮,難以忍耐,幾乎想立刻令靜室外的宮人入內,乃至召集此刻駐留于宮殿的大臣、外藩的宗屬,共同觀賞這昭示炎漢正統的神跡北面匈奴強橫跋扈,常常自稱為天之驕子,蔑視漢帝;而今才要讓你們曉得,誰才是上天最愛的兒子
身為上天最愛的好大兒,劉徹執禮如儀,絲毫不敢怠慢;他整理衣冠端正跪坐案前,恭恭敬敬打算行祭天的大禮,誰料一柱香尚未點燃,天幕便驟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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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劉徹的聰明才智,與天幕之間門折磨數日之后,終于大抵搞清楚了這“偏差值”是何等物事。天幕鐵面無私,雖然主動現身降下神跡,但在他這位好大兒面前也毫不松口,堅持索要足夠的“偏差值”才肯播放完整視頻,否則便只能一些免費的試看片段,五分鐘封頂,過時不侯。
直播公司深諳互聯網的套路,這五分鐘視頻中剪切的盡是直播中的精華,勾引得皇帝色授魂與,欲罷不能。只是偏差值實在難以獲得,皇帝再三懇求無果,只能令人預備下了這盛大的祭祀,希望能感動天心。
天子者天之子也,爹,就真不能顧念顧念朕這親兒子么
但以現在的情勢看,親爹顯然沒有偏愛到這個程度。
皇帝沮喪難言,但郁悶良久,還是點了“同意”。
天幕滴滴一聲,又展開了那幅至珍至貴的草原水源圖,天音緩緩道來,繼續著先前的“五分鐘”開始試講
在摸清楚了大漠的具體分界之后,我們便大致可以理解歷史上游牧民族種種怪異的舉止。
顯而易見,游牧民族同樣貪圖安逸與享樂。單于、可汗與諸貴族們當然更愿意留在溫暖濕潤、水草豐茂的陰山山脈,而不是退守干燥苦寒的漠北,和牛馬牲畜面對面齜牙。自冒頓單于征服漠北以來,這里便基本屬于鳥不拉屎的羈縻狀態。雖然設置有單于王庭,但多半只有政治斗爭失敗的貨色才會被流放到此處,隨行的部族也是俘虜的奴隸,著名者如蘇武。
聽到這莫名熟悉的名字,屏息凝神的皇帝忽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