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對面的祝弦月給打斷了。
她的語速非常的快,似乎是不想讓對方再繼續說下去一樣。
這個聲音雖然非常陌生,可是卻的確是那個熟悉到了極點的語氣。
那種仿佛要把對方給氣死,可是自己卻還渾然不知的語氣。
大夫記得自己曾經有好幾次在聽見這個語氣時,都恨不得殺了對方。
而他曾經似乎也真的是這么做的。
用一些從貧民窟里撿來的廢鐵片磨成的尖銳刀片,還有從對面那個人帶來的那些書上學到的有用的小技巧。
只不過,當時大夫無論怎么樣都湊不到對面那個人的身邊。
可是現在,對面那人虛弱的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小刀就能割破他的喉管。
大夫抬頭看著對面那個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在帽子和大衣下的人,氣極反笑了起來。
“對,你現在就是一個沒有人搭理的貧民窟里的小角色。”
“你也不是海格特國的大將軍了。”
“至于圣利文城那個狗屁邊境的事情哪怕你現在想摻和,你這種小角色也沒什么資格上前。”
“他們哪怕花了上千萬,上億的經費在那個新上任的少將身上,也跟你沒有一分錢關系。”
“你一個人躲到這種地方來,哪怕天翻地覆了,你也不用管。”
“可是大將軍啊你不會忘了吧。”
“你欠了我們這么多東西。”
“當初道貌岸然的告訴我們人這輩子都不能欠別人東西,如果欠了就一定要還的那個人是誰”
“不會是別人吧”
“不會是什么遠在天邊的人,而不是你這個滿口謊話的大將軍”
“對不起。”
大夫的話又一次被打斷了。
“我當初不應該對你們那么做。”他聽見對面的那個人語氣似乎有些艱難的說道,“我應該是做了很多錯事。”
“可是我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聰明。”
“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的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
就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一樣。
他說完以后,就平靜的低下頭。
“如果你真的想拿走什么,那你可以把我的命拿去。”
“我欠別人的東西太多。”
“可惜我只有一條命,那么多的人,恐怕不夠分。”
“只是除了這個,我也什么都不剩了。”
那個大夫的聲音突然消失了,就像是被什么東西掐住了脖子一樣。
他死死地盯著對面的那個人,即使他戴著帽子,什么都看不見。
可是大夫的眼神還像是要把他戳出一個洞一樣。
“你想要怎么殺”
那個人抬起頭來道。
他看著大夫,從他那緊緊戴著的帽子底下,似乎可以看得見他的雙眼。
那雙眼睛是漆黑而又平靜的。
空氣里似乎凝滯了幾秒。
而幾秒鐘之后,大夫忽然
間笑了。
他笑得聲音不大,可是卻笑得很夸張,笑的前仰后合的。
大夫笑了半天,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來的淚花道,“你真厲害。”
“無面將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