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話不太吉利陸全沒好再說,那位小公子還說,如若小姑娘死了,這銀錢你家就留著,給她買個薄棺埋了,也不至于死無葬身之地。
陸全將包裹小心放在桌子上,往陸飖歌面前推了推“你,你收著吧。”
小公子的話讓他覺得這銀子燙手,現在,他將銀子遞到了陸飖歌的面前,陸全一顆動蕩不安的心也總算安穩了下來。
包裹打開,四十個精致的小銀錠子,五兩一個,整整二兩百兩。
陸飖歌拿起一枚銀錠子,細看。
在銀錠子的底部,刻著個撰寫的周。
周
周朝還是周姓
陸飖歌放下手中的銀子,看向面前一臉風霜憨厚的漢子,再看看這低矮憋狹的窩棚,良久才出聲“這銀子你們留著,我不能要。”
不是不要,是不能要。
稚子抱金過市,不是福,是禍。
陸全臉漲得通紅“這是那位公子留著給你的藥錢。”
其實,這幾日,陸飖歌吃的藥都是他家里的錢。家里好不容易攢的幾個錢,已經花的干干凈凈。
“我病好了。”
“大夫說了,你的傷口可不淺,就算好了也得注意調養。還有這熱會反復的,還得吃幾天藥才能好。”
陸飖歌沉默著沒有說話,她很想拿著這兩百兩找個安靜的地方度日。
可她也知道,憑她現在的年紀和身份,只能找戶人家依靠,才是上策。
陸全等了半日也不見陸飖歌說話,有些坐臥難安。一雙手在衣襟邊搓了又搓,才喃喃道“孩子,你要是不嫌棄,就在家里住下。我我陸全發誓,有一口吃的,我兒女不吃,我也先給你吃。絕對,絕對不會讓你受半點的”
七尺高的漢子臉漲成紫色,后面的話實在沒臉說不下去了。
他想說絕對不會委屈你,可家里這么窮,養活自己一家六口都難,姐兒在他家怎么能不委屈
陸飖歌強撐起綿軟的身子,笑著看向陸全“爹,我不是你家小四嗎”
被陸飖歌一聲爹叫的,陸全渾身一麻,整個人都傻楞在當場。
陸飖歌看了一眼矮桌上的銀子“這銀子我回頭讓娘收著,爹要用就問娘拿。”
“哎,好,好”
陸全高興的已經不知道陸飖歌說的是什么了,他猛地起身就要往外面沖,想和媳婦分享這個好消息。
走到門口,陸全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漲紅著臉扭頭叮囑飖歌“你,可別出去啊,外面臨著河水汽大,風也大,等你身子好了再出去。”
見陸飖歌點了頭,他才放心地出了船艙,聲音洪亮地沖著媳婦喊道“小青他娘,小四餓了,你藥熬好了沒有。”
“馬上好,馬上好”
邱氏答應著,起身湊到陸全的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說好了”
“嗯。”
陸全輕應了一聲,看了一眼船艙,才繼續叮囑道“等會你就別忙活了,多陪陪孩子,這孩子這孩子也不易”
聲音里忍不住帶上了哽咽。
陸大善莊主一家多好的人啊,現在只留下個姑娘。
姑娘就姑娘,總比全家都沒了強。
“哎我知道,我知道,我熬好了粥就進去。”
邱氏一邊說著一邊扭頭去看藥鍋,忍不住背著身子抹了一把淚。
這孩子,這孩子
以后,就是她家的了小四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