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屋里,陸小青笑著指著桌子上的肉和豬蹄“娘吃,下奶。”
“不用,娘不差這一口。”邱氏神情微緩,“等會先焯水,明日熬湯大家一起喝。”
陸小青還是輕聲慢語地說話“娘吃,小四買,給娘吃,弟弟吃。”
“好,娘吃。”邱氏也不去和大女兒爭辯,大閨女口吃,能說這么多話已經不容易了。大不了到時候做好了再分。
看了一眼懂事的大閨女,又看了一眼艙外氣得抹淚的二閨女,邱氏嘆了口氣“小鯉這孩子,性子越來越左了”
“娘,小鯉小,娘,慢慢教”
小青將棉布拿出來,放在水里,一點一點搓著上面的污漬“小鯉好,小四好。”
她們都不是壞孩子,娘慢慢教,肯定都會好的。
陸小青小時候被驚雷嚇著了,后來就一直口吃,在家基本不說話,更不要說在外面,那幾乎和啞巴差不多。
今日,這孩子竟然多說了好幾句。
“哎”邱氏嘆了口氣,“都是窮鬧的”
都是她這個做娘的沒教好,生了小青后,她一連懷了兩個孩子都沒留住,好不容易有了小鯉,誰知道小鯉腳底下又丟了一個。
小青大,是個會心疼人的,偏偏口吃,使得性子也懦弱了許多。小魚小,又是個什么都不懂的。
只有小鯉,被當家當著男孩養,養得性子就有些霸道。
這些年,小鯉這孩子被寵的,有些過了
晚上得和當家的嘮嘮。
別的她不擔心,她就擔心小鯉說話沒個輕重,傷了小四的心。
見邱氏的神情緩了些,陸小青又舉起水里的那塊細棉布。
“娘看,軟和,給小四,做褂子。”
小青是家里的大姐,最是個體貼的孩子。
弟弟妹妹是她照顧,邱氏做月子是她伺候的,以前,陸全打魚是她幫著下水收網。
這兩年因為大了,邱氏舍不得她再去拋頭露面,就讓她在家縫縫補補洗洗涮涮。
“行,你看著安排。”
看著面前新鮮的豬腳,邱氏心中的念頭和陸小青一模一樣,這布得給小四做。
這孩子,現在身上穿的可是用當家的舊衣改的衣衫。
太委屈她了。
她那日來時穿的一身衣服,雖然弄的又臟又破,可看上去就是好東西,那面料,摸在手里綿軟絲滑。她不敢拿出來,趁夜偷摸洗了,都沒敢晾出去,只能趁著和當家的出去打魚的時候,才找個野外荒地晾干。
連幾個孩子都沒看見,就怕她們不懂事說漏了嘴,給小四招禍。
現在,那身衣衫包括鞋子被她用油紙包了好幾層,鎖到箱子的角落,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等小四大了,再拿出來給孩子,也算給孩小四留點念想。
這可是陸大善人留下的唯一根,多好的一家人吶,幾千傾地,那么大的莊子就沒了。
她家雖然養了小四,可她心里有愧啊。
家里這么窮,委屈了小四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