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
陸全撐著船,看著在船頭用小網兜歡快撈河草地女娃。
說是女娃也不合適,一身土黃色的衣衫,毛茸茸的發絲扎了對總角在兩側,黑白分明的一雙大眼睛鑲嵌在黑黝黝的小臉蛋上,讓人一時分辨不出男女來。
“爹,啥事啊”
陸全艱難地咽了一口吐沫,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不是不想去見你姨母”
昨日邱氏問她要不要去看她姨母,這孩子是拒絕的。
可晚上,陸全翻來覆去睡不著,心里覺得還是該帶孩子去見見。
陸家出事,沈家出事,這姨母,大概是小四留在這世間最親的親人。
如果不帶孩子去見見,他總覺得,有些對不起孩子。
最后,還是邱氏拿的主意,去還是要去的,認就不要認了,防止給孩子帶來禍事。
就遠遠地看一眼,確定她姨母沒事就行,也算是全了小四這孩子的孝心。
邱氏這么說,陸全心也定下來。
不見不好,見了也不好,這樣遠遠地看一眼也好,總比明知自己姨母今日從縣牢出來,啥也不做的好。
等陸全再去問小四,小四也沒拒絕,就這么跟著他往南陽城趕。
“沒有啊”
陸小四從水里將小網兜拿起,看了看,只有水草沒有魚蝦,又興致勃勃地放了回去,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我都忘記我姨母什么樣子了。”
她是真不記得了,記憶的碎片里一切都是模糊的。
“小四,”
陸全看著一團孩子氣的陸飖歌,輕吁了口氣,“你姨母到底是你親姨母,我們這次去就看看,遠遠地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放出來就行。知道你姨母從牢里放出來,也安心了不是。至于”
說到這里陸全猶豫起來,他能說不讓孩子認姨母嗎
孩子見了自己的親姨母,要是哭鬧著要跟著她姨母可如何是好。
陳石磙沒跑之前好歹是個亭長,能娶到沈家的閨女,能和陸莊主做連襟,在當地也不是小門小戶。
不像他家,窮的叮當響,想給孩子吃口好的都沒銅錢買。
可如果把孩子交給她姨母,陸全又是萬分的不放心。
陸家,從陸遠山死到陸家莊被燒為平地,都在傳因為陸家通匪。
陸全不相信陸遠山會通匪,要是陳石磙那廝,他反而相信有可能。
現在是,陳石磙跑了,陸遠山死了。
可事情到底了沒了,陸全沒底。
“小四啊,我們只遠遠的看看可行”
陸飖歌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陸全,抿嘴沒有說話,滿臉不解的樣子。
她什么都懂,可也只能裝不懂。
“你你親爹的事情還沒過去,這次帶你去見你姨母,你要是鬧著跟你姨母去,我怕,我怕”
“爹,我不會的,我是爹娘的孩子。”
如果不是這孩子生得太好,陸全自己都要快相信陸飖歌的話,這是他家的孩子。
可他知道,自己家生不出這么好的孩子。
又好看又聰明又剔透
如果陸莊主沒死,陸家莊沒被燒,這孩子以后也不知道要去哪一家大家族里做宗婦的。
現在跟著他們,吃苦受罪,實在有些對不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