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水波里落著燦爛的余暉,一蕩一漾地把水中的陽光破成淺金色的碎片。
停靠在野碼頭的船還是三艘,一艘陸家的,一艘李罐罐家的,還有在最下首陳平安家的漁船。
陸全天沒亮就和陳平安,還有李四喜父子去了閘口。午食是自己帶的野菜團子和水,碼頭上停靠的大船不多,卻還是有活做的。
這一日如果掙得好,能得十幾二十個大錢呢。
雖然說未必比打魚強,可這旱澇保收,不像捕魚,要是運氣不好,遇上空網多,這一日也沒收入。
端午左右,閘口的船少,碼頭上回家過節的人也多,去的巧,說不定能有大船剛好來下貨,能尋到扛包的活。
陳平安家的漁船上只有祖孫三人過活,陳平安只有十五歲,卻已經在碼頭扛了小半年的活,家里還有陳奶奶和妹妹陳搖搖。
他家,現在幾乎很少捕魚,大部分的生活都靠陳平安在碼頭扛活度日。
陸小魚挎著籃子剛從船艙里出來,蹲在船頭守著的陳搖搖立刻滿臉掛著笑,揚聲問道“小魚,你要去哪呀”
看樣子,一早陳搖搖就在等著陸小魚出來了。
陸小魚順手挽了一下耳邊跌落的碎發,指了指不遠處的河灘“我和小四要去河灘看看。”
至于看什么,陸小魚沒說,陳搖搖以為陸小魚要去找野菜,看看日頭落山還有一會,也有些心動。
船上的人沒有田地,吃的菜要么去集市上買,要么拿魚蝦和村民置換,要么就是去野地里挖野菜。
春日野菜多,現在進了五月,能吃的野菜已經不多了。
“我也去,等我一下”
“好啊。”
陸小魚應了一聲,陳搖搖和大姐同齡,兩人關系也最好,經常一起結伴挖野菜尋野鴨蛋。
陳搖搖比陸小魚大,是個很細心很會照陸人的鄰家小姐姐。
陳搖搖扭頭沖著船艙里的奶奶說了一聲,提了籃子就往岸邊跑。
這一片的漁船,陸家女孩子多,脾氣秉性也好,陳搖搖幾乎只和陸家的孩子玩。
陳家現在只留下祖孫三人,陳奶奶年紀大了,哥哥陳平安還未成年,這些年日子過得十分艱難。
好在野碼頭這邊幾家都是當初一個村里的,有人抱團,日子才勉強能過得下去。
陳奶奶私下里提醒陳搖搖,讓她多和陸家的女孩玩,少和其他家的女孩多交往。
就是怕孫女沒爹娘護著,被欺負。
陸小魚將跳板搭好,陸飖歌才從船艙出來,手中提著兩串奇奇怪怪的竹筒。
陸小魚一手拎竹籃,一手接過一串竹筒甩到后背。
說是竹筒也不對,直的有手臂那么長,比一般成人的手臂要粗些,直通通的,看上去怪模怪樣的。
而陸小四手中的更奇怪,像牛角一般,也像是陸小魚手中的兩個筒子縫到一起的。
五月,天氣已經暖起來。
河堤邊,李罐罐光著腳和幾個小伙伴在用樹枝挖泥巴。
幾個孩子穿得都很破舊,有的衣服壞了也沒來得及補,露著里面黑黝黝的肉。
“小魚,你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