濺出來的水汽如雨絲,細密而柔和。
烈日高升,炙熱的陽光落在空蕩蕩的湖面上,像被打碎的金子一般。
陸全牽著陸飖歌的手,看向廣闊湖面上閃耀的金光,心中突然升起一種蓬勃的希望。
如果生活能一直這樣下去,也許會真的越來越好。
曾經,他也有過夢想的吧。
比如,弄個小貨郎攤子,多掙點銀錢,辛苦一點能多開幾塊荒地
并不是像如今這樣,為了生存,為了能吃飽飯,已經竭盡全力。
“爹。”
陸飖歌搖了搖陸全的手,打破了他的幻想“如果那些叔叔伯伯來問鱔籠怎么做,您也教教他們吧。”
“什么”
陸全嚇得一哆嗦,幻想破滅,差點將懷里的孩子扔了。
這熊孩子,怎么說的每一句話都那么嚇人呢
他剛有點美好的期盼,她就能一句話將他拉進赤裸裸的現實。
“小四,不是爹不想教。你要知道,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教了別人,我們家以后還拿啥掙錢
雖然吧,以前不會編鱔籠抓長魚,他家也這樣過來了。
可現在不一樣,這鱔籠,只有他家小四會,只要他不教給別人,他就能掙更多的錢。
“爹,我們家用鱔籠捕長魚,大家都看見了不是。現在他們不會,但是遲早是要學去的。與其讓他們偷偷摸摸的學,不如我們正大光明地教。”
“可是”陸全還是不愿意。
陸飖歌嘴巴不停,繼續說道“我們這一片水域條件好,洪湖連著淮河,河灘多,稻田也多。大家學會了,只要不在一處下鱔籠,都會有收獲,就像我們捕魚一樣。大家都有船,都有漁網,不是也沒挨著誰嗎”
陸全雖然不算聰明,可小四這話他覺得不對。
“可如果漁船少,捕魚的人少,我們家不是就能多捕魚,多掙錢了嗎”陸全越說越覺得自己沒錯,“你看這長魚,今日我兩桶長魚去酒樓賣了二兩多銀子呢。要是家家都抓,長魚多了價錢便宜了不說,我們肯定也抓不到那么多啊。”
“爹,長魚多了,來福順不是有很多分店嗎可以讓李掌柜往其它分店送啊,只要來福順的長魚宴做出名,你還怕來福順的東家不要鱔魚嗎”
陸全的腦袋立刻就嗡嗡的,這還不知道來福順愿不愿意買他們的方子,就已經算計到了這一步了
陸飖歌從懷里抱著的燒餅上扣了一小塊放在嘴里慢慢咀嚼著“再說,我們家也不靠捕長魚掙錢。”
陸全愣住了“那靠什么”
陸飖歌笑了起來“賣鱔籠也可以掙錢啊。”
陸全默了默“可是,你不是說要教周圍的叔叔伯伯,他們會了,誰還會買我們的鱔籠”
“爹,您的眼光要放長遠些。”
陸飖歌像個小大人一般拍拍陸全的肩“我們一家會編鱔籠只能賣幾家,可如果周圍的叔叔伯伯都會了,我們就可以把鱔籠賣整個蔣家壩,可以賣到南陽縣,賣到東陽郡。如果,整個蔣家壩的人都會了,那么我們就可以把鱔籠賣到淮城,賣到揚州,賣到京城去。”
陸全嘴巴越張越大,最后連眼睛都瞪大了。
老天呀啊
這這孩子也太太異想天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