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還小,可這短短幾個月,卻讓他嘗盡了生活苦楚。
他多希望一切能回到幾個月前,父兄沒有出海也沒有出事,而他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年。
“哎,你別哭啊”陸飖歌有些手足無措地看向邱氏。
這可怎么辦啊
人可不是我弄哭的,現在怎么哄啊
邱氏上前,輕輕拍打著董勇的脊背,柔聲道“好孩子,別哭啦,你父兄已經回來,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
“可,可我二哥,我二哥他還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想到二哥,董勇越發哭得不能自制。
如果早知道二哥回不來,他就不會那么淘氣,每次都和二哥作對了。
別說是陸飖歌,就連邱氏,聽著一個和自己閨女兒子差不多大的小少年聲聲哭訴,心中也不免有些酸楚。
如果董勇強硬些,陸飖歌還好拒絕,可他這么一哭,就讓她有些心軟。
“哎,你別哭啊,我也不是說不能教你,可我真的會的東西有限,我怕教不好你,反而好心辦了壞事。”
“不會的。”
董勇抹了眼淚,好不容易止住了抽泣聲,“再壞還能壞到哪里去我也不是為難你,你將這染色的法子教我,我自己染,染壞了和你無關。我也不白讓你教,你教我方子,我給你銀錢可行”
許是想到了自己并沒有什么錢,董勇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只是我現在沒什么錢,只能等將家里的布匹賣了出去,到時候我再和你分利可行。你也別怕我耍賴,等我以后掙了銀錢,我必定報答你的大恩。”
陸飖歌有些無奈地看著面前比自己高了小半個頭的董勇,還有他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這個少年,也真是膽子大。
她和丁家做鹵肥腸生意,要了一年的一成利,丁家歡喜地應了。
和來福順談了做長魚菜的分利,李掌柜卻不能做主,要問了東家才行。
而眼前的小少年,卻敢在父兄都不在的情況下,只是因為一件衣服的染色好似看不到了希望,而敢許諾和自己分利。
蔣家壩南來北往的客商不少,布店里做的生意卻和他們的關系不大。
董家布店里的布匹,幾乎都是賣給了鎮上和鄉下上來的人。
鎮上手里有閑錢的,還會講究些。對于那些鄉下上來的,一年也扯不起一次布的窮人來說,便宜結實才是首選。
陸飖歌跟著董勇去了董家的庫房,董家庫房里積壓下來的布匹,除了她上次買的白布,就是羅鍋子便宜買來的各種染色不均的布匹。
有棉,有麻,還有各種的粗布。
陸飖歌走了一圈,細細看過,心里多少有了主意。
“這些白布染色很方便,你想要什么顏色,不能說一定染成,總能染個八九不離十,就是要多試驗。”
“這些面料好些的,既然已經染花了,不如做成扎染,不過扎染未必能讓大家接受,還是換成鮮亮的顏色賣吧。”
“這些麻的,結實耐用些,就直接染成深色的。逢集的時候,便宜些賣給那些鄉下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