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紅、海藍、姜黃色,還有一種用白棉布染成的淺粉色。
這四種色,可能在下次染色中會因為分量多少的原因,顏色深淺上會有些出入。丹因為兩個人的反復試驗,已經確定好可用的東西和步驟,只要董勇按照他們之前的方法和用料,顏色上可以肯定基本上出入不會太大。
看著面前攤開晾干各種深淺不一的碎片,陸飖歌微微嘆息了一聲“還是東西太少,經驗太少,只能先染出這四種色了。”
陸飖歌是見識過新時代的各種色彩的,對于她來說,這四種顏色實在是太單調了一些。
如果,給她點時間,或者說讓她能去染坊和那些大師傅學一些基礎,可以說,她還能多配出幾種顏色。
包括以前她所知道的印染,扎染等等許多超前的顏色。
“足夠足夠啦”
董勇顫抖著手,將陸飖歌寫下來的染色方子緊緊抱在懷中,“這四個色,足夠。”
這幾日對于董勇來說,不亞于自己用手創造了一個奇跡。
這四個色,是他和陸家小四聯手做出來的。顏色純正,染色均勻,不掉色,不變色。別人不懂,可他知道,這些都是染色中最難得的。
他只是想清理倉庫里積壓的庫存,這四個色在鄉下,已經是非常不錯的顏色。
現在的鄉下,不管男女,穿的不是麻衣,就是那種很丑且耐臟土黃色。
而這四種鮮亮的顏色,只有在價格昂貴的綾羅綢緞上才有。
他能將庫房里那些染色不均的粗布做出這四種顏色,已經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就在這一刻,看著自己親手染出來的顏色,董勇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抑制不住的念頭。
他要去淮城,去染坊學習更多更好的染布技術。
哪怕,他做不了學徒,就算做一個打雜的小工,他也要去。
“多謝你。”
董勇恭恭敬敬地給陸飖歌行了一禮,倘若他家能因為這染色重新振作起來,陸家小四功不可沒。
“這三兩多銀子,是我和我娘湊的。”董勇臉漲得通紅,“我知道這些其實太少,等我爹和我大哥回來,我”
“不用啦。”
陸飖歌將其中的二兩多的銀錠子推回去,拿起桌子上散落的幾十個銅板,“這些,足夠了。”
董勇語結“可是。”
陸飖歌笑著將碎銀子包好放進董勇的懷里“好啦,快回去吧,你娘還等著你呢。”
董勇揣著這幾日和陸小四弄出來的染色方子,回去找父兄商議。
至于董家用不用這些方子,怎么用,那都是董家的事,和陸飖歌并無關系。
陸飖歌也沒收董勇給她的錢袋,里面盡管是董勇能拿出來的最大誠意,也被她拒絕了。
她幫董勇不是為利,就像那一日看見董勇被羅鍋子打,她能做的只是順手扔一塊泥塊而已。
至于能不能幫到董勇,或者說是董家,那就只能看天意。
沒多久,董家布店低價售出一批布料。
董家為了表示感謝,給陸家一人送了一匹布過來,并一百兩銀子。
并告訴陸飖歌,因為這四個色的方子,董勇要去南陽縣的沈家染坊做學徒。
這一百兩,也是沈家買這四個方子錢。
深紅海藍姜黃淺粉,這四種色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也成為蔣家壩最常見的衣衫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