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哥”
陸飖歌的一句話,讓陳小虎想起小時候。
在陸家莊的第一個新年起,除夕夜舅舅和舅母都會給他們包壓歲錢,就連陸家的兩個哥哥也覺得自己是哥哥,非要給他和飖歌一人一個紅封。
其實壓歲的紅封里只包一枚銅錢,圖個吉利而已。
但是對當時還很小的陳小虎來說,四枚銅錢無異于是筆巨款。
一文錢可以買兩塊甜口的黃糖,兩文錢可以買塊噴香的燒餅,一個白面肉包子
陳小虎收到四文錢的壓歲錢,想過無數次它們的用途。
一年四文,兩年八文,三年十二文
他可以攢錢給娘買絲線,也可以攢錢給爹買一把削鐵如泥的刀。還可以攢錢給自己買一把弓箭,這樣他長大了就可以和爹進山打獵了。
陸家莊的第一個新年,陳小虎的四文錢給最小的妹妹陸飖歌買了串最大的糖葫蘆。
平日里三文錢一串的糖葫蘆,新年的時候總是要貴上一文。
陳小虎其實是舍不得的,可妹妹喜歡,他再舍不得,也只能咬牙買了。
就這樣,年年得了壓歲錢,剛過了初五接完財神,就被妹妹拉去買了糖葫蘆。
而妹妹的壓歲錢,開始是舍不得用,都攢著,放在一個盒子里,等過完新年,沒事就會拿出來當著他的面數一數。
數著數著,盒子里的銅錢就被飖歌以各種借口給借給他。
比如,妹妹想吃燒餅,他沒錢,記憶可以問妹妹借。
買一塊燒餅,你一半我一半分著吃。妹妹吃大的一半,他吃小一點的一半。
比如,妹妹想吃黃糖,就借錢給他買,買兩塊,大塊的妹妹吃,略微小一點的他吃。
“行啊。”
陸小虎很大方地數出三枚銅錢來,將剩下的十三枚扔給了周生“還有魚沒賣完,等猴子他們回來,你拿錢去買米,我帶妹妹去街上買糖葫蘆去。”
周生也沒想到,這漂亮的姑娘竟然真的是小虎的妹妹。
此刻,他的腦子亂得很,一直在努力回憶,自己有沒有對這個嬌嬌滴滴漂漂亮亮的妹妹說什么過分的話
接了錢后,就連陳小虎和妹妹走了都一時沒反應過來。
周飏筆直地坐在椅子上,看著陸飖歌和陳小虎說話,看著兩人并肩而行往城里走。
兩個人如此親近,那種默契,是從小到大一起成長才能有的。
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好似能看見十幾年,一對小童穿紅襖手牽手去街上買糖葫蘆吃的樣子。
周飏這個人,好似完全被陸飖歌忘記了一般。
陸飖歌連回頭同他打聲招呼,叮囑他一句都沒有,就這么頭都不回地走了。
四海等了良久,也不見周飏起身,只能默默地上前,收拾了陸飖歌落下來的銀酒壺還有她特意去配的兩個杯子。
“主子。”
周飏摸摸鼻子,輕笑出聲。隨即目光落在四海手中的酒壺上,伸手接過,鄭重地塞進袖袋中“走吧,回京。”
這里留下已經沒有意義,陸飖歌可能覺得他這個人還算不錯,但是這個不錯,還不足以到她愿意嫁給他。
既然,無所獲,那就回去吧,回京城去,問問皇上,能不能讓他繼續去邊關。
周飏在看陸飖歌,陸飖歌在看前面越走越寬越走越平坦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