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苦苦大半年,一夜回到唉不能提,不能提。”
王里本來是想抱怨,重歸封閉生活的不適應,可辛吾很冷靜,提醒他“正好,潛下心來,把最后一稿完成。這下咱們再沒理由躲閃、拖延了。”
好吧,難兄難弟又開始坐在桌前,面對面,死嗑論文最后一稿了。
“你說,如果我們假設一下,這次疫情對于我們現在的地球人來說,是一場全體性的生物性打擊,那發起人到底是誰呢是我們地球人自作自受,受到因果報應呢還是地球根本就是一個有生命意識的整體,正在進行自我除菌咱們就象寄生在它表面的細菌,你看,從外太空拍到的地球照片上,哪能看得到我們這些渺小的人類呢”王里把筆頭放在嘴里咬了幾下,然后敲打著筆記本電腦的側邊,看向辛吾,問道。
“都有可能,你說的是一個疊加效應。沒有無緣無故的果,也沒有毫無來由的因。這都是看問題的這個看的視角是誰,用什么方式來看來判斷的,而就算是不同種的看法綜合在一起,都疊加成一片混亂了,都沒有辦法說清楚整個事情的全貌,而如何能抓住事情的本質,才是最厲害的,就像唐三的那雙紫睛魔瞳,能透過幻象看透最核心的真實。”辛吾認真回答了一通。
“嗯,你上一次的論文被胡頭兒踢回來的時候,也沒見你好好爭辯一下,就把剛才這套理論,給他老人家說說,或者就直接過了呢”王里邊點頭贊嘆,邊又順便把手邊的一瓶酸奶攥起,把吸管往嘴邊湊過來,狠狠吸了一大口,給自己提神兒。
“胡頭沒說錯啊我剛才說的哪有一句是我自己的全都是前人的總結,疊加效應是那個著名的薛定諤的貓,不死不活,或者說既死又活;因果論是佛家的;視角轉換是牛頓的;一片混亂又是熵的理論;連紫睛魔瞳都是唐家三少的,我除了把他們所說的全都湊在了一起講,有哪一句獨有的思想是我辛吾本人說出來的又有什么臉和這些人并提呢想想自己,還真是一腦袋的熵呢唉”辛吾對自己看得很清楚,并沒有隨著好兄弟的鼓勵,忘乎所以。
“這個嘛是事實,不過,畢竟咱們還都是普通人,比起著名的科學家、哲學家,當然不能拿豆干兒當正菜了。但是,他們講過的,就像你說的,未必就已是全貌,世界這么大,歷史這么長,就算是把全世界自從有人類以來所有最聰明的人的所有智慧加到一起,也不能把全部的世界真理都講完吧肯定還有很多未知和空白點,可以有咱們的機會,去試一下,補一下bug,順便說不定就有了自己的新發現呢”王里對鼓勵的深入,還是有一套的,“所以呢,咱們不妨這樣想就當他們這些厲害的人厲害著,不過,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死了,也不可能再活過來,再和咱們去爭這個創新的機會了,是不是所以說,就算當今在世所有的大家放在一起,也數量有限、時間有限、精力有限,咱們還一定是有機會的,可不要小看自己。尤其是這一次疫情,把全地球人的注意力都轉移了從一代又一代人無聊的經濟建設、分分合合、打打鬧鬧,回歸到了最基本的怎么活著,就象我爸說的,無論在哪個時代,人總是要吃的吃好了,自然身體好;身體好,自然心情好;”
王里還沒有說完,辛吾就接下來說“心情好,自然一切都好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吃好喝好,能吃是福,減什么肥啊你爸的名言你都說了無數遍了,你還真不煩啊”
王里笑著把一口就被吸空了的酸奶紙包裝盒一把捏癟,投籃式地一個完全的完美的拋物線,準確地扔進了宿舍門口旁邊的垃圾筐里,然后說“減要減的,看,我都改喝酸奶了,這個助消化。”
“不過,你看咱們這狀態,是越來越熵增了環境封閉,越來越無序。”辛吾環指了一圈不再用人來檢查衛生狀態的宿舍,這些天是越來越混亂了被子不疊,衣服不洗,窗臺都積了一層灰了,投籃不準的零碎垃圾在垃圾筐邊散成一片。
王里是多聰明的孩子,一聽到辛吾在點眼藥水,就知道自己這些天是有些懶散了話說,這為什么衛生就一定要胖里兒來做呢都怪這剛進宿舍的第一天,他表現得過好,把宿舍收拾得像模像樣,還時不時來個插花添香的,于是,他就成了這宿舍里天然的“環境維護者”。于是,立即起身,先把垃圾都掃到筐內,再把被子攏齊了,至少不要垂吊下來;再洗了洗抹布,把窗臺上好好擦了一遍;又把書桌也擦干凈,再把早已干枯了的花連罐一起扔掉,再把桌上的食品全部收掉,放到食物儲物架上;最后呢,整個桌面,就只剩下了兩人的筆記本電腦和兩只茶杯、兩個手機、兩堆書本。
經過這一番收拾,辛吾贊嘆道“里兒啊這才是人類社會和自然環境要達到長久和諧發展,必須減少自然環境熵增,減少對自然環境負熵流的攫取。看看你剛才的那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減少了我們對自然環境的依賴,現在這種斷舍離環境之下的大腦,多么容易集中思想,利于創作啊”
“是啊,總是這樣,你把這世界搞到無序只要一秒鐘;而讓它們恢復有序卻總是要累死我。”王里嗔怨著回了一句。
“看吧,你就是我們這個小世界里的上帝,一種可以改變它的能量之源”辛吾順嘴捧殺了一句。
“好吧,你可以許愿了,還想向上帝要點什么”王里把圓圓的臉盆單手抓著,擺在腦后,做出上帝腦后一片“環狀光芒”的樣子,笑著問他。
“主啊可否再賜我一杯香濃的奶茶呢要不加糖的喲”辛吾開心的把自己的空茶杯雙手一舉,送到王里面前。
“好吧再滿足一次你的愿望等著。”王里并不生氣又讓他干活,而是笑著一手抓過茶杯,一手把臉盆放下,走到食品儲物柜前,把暖瓶的水添加到電熱水壺中,按下開關,再把一小包的奶茶粉撕開,全部倒進了辛吾的茶杯中,還放進了一個小勺子,只等水開了。
熱水壺先是一片安靜,很快就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水蒸汽像是要用力把壺蓋兒全部頂開。
胡頭沒說錯啊我剛才說的哪有一句是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