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敬酒無應,他們兩人就互相碰著酒杯說“六、六、七、七高好高興來來來我哋一起飲勝佢哋都系膽小如鼠仔,唔敢同吾兄弟碰杯,呵呵”
這兩個瓜慫楞是沒聽出來,剛才廣康的話中,已暗含有詛咒其家人的深深惡意,真想不到,這種話,能從穿得這么仙的人嘴里說出來,還像是在進行授課講題一般,看上去一本正經,毫無殺氣。
本來展惠就不愛說話,看到這種場面,更是雙唇緊閉,暗自嘆氣,并不幫腔“文、武”任何一方。
向夫人也沒聽出來話中有話,只是覺得好不容易按住的這兩幫人,似乎又要鬧出點事兒來才肯罷休似的,雙方嘴上的話,是越來越硬,就怕他們吵著吵著,在堂上就動起手來,也說不定。
看到場面接近再次失控,向鄭知道,自己有責任,再次出馬,擺平這些讓人真不省心的先生們。
“楊生、趙生如果你兩位真想聽奏一曲,未知吾可唔可以有資格,代替廣生,為大家助興,近日學生啱啱習著一首新曲,名曰太音,未曾在人前演奏,趁今日之機,諸位先生,可否一起聽學生試奏一二,提點指教”
這首太音,是一首難度很高的古曲,“明月太虛同照,浮家泛宅錯曉;醉眼冷看市鬧,煙波閑惹煩惱”的意境,原本是一個初學孩童并不能掌控的曲譜,但為了能讓各位難搞的先生們,轉移一下注意力,把那些要命的面子先扔到一邊,只好硬著頭皮上,想著,反正自己是學生,只要有機會讓老師們聽,管他什么“六忌七不彈”,為求和平,百無禁忌,這也是他的父親,向大夫最愛聽他彈琴的原因。
“我彈的不是琴,是和平”向鄭心中默想,于是叫仆人去把他的那尾“清平”古琴拿過來。
向鄭學習用的古琴“清平”,是一尾桐木琴,比起廣康師傅的“萃缺”是用杉木做的,音色要差一些,但也因為材質難覓,價值不菲。
看到向鄭的右手,今天受傷,仍然包扎得很扎實,用這樣的手來彈琴,效果自然會大打折扣。
但,正因為是受傷的手,還要為了維護師尊、調節人際關系,而要不顧傷痛仍在,就勉力彈奏,這樣的傷指,在做“托、擘、抹、挑、勾、剔、打、摘、輪、撥刺、撮、滾拂”的動作時,總會因為掌心的布條摩蹭到琴弦,而造成突然的啞音、斷音;就算左手已經盡力將“吟、猱,綽、注、撞、進復、退復、起”這些動作,一一準確做到位了,還是讓整首曲子,變成了一個很“卡頓”的效果,聽得各位師傅心中大大不忍。
為了加彈對各位先生的“誅心”力度,向鄭還故意使勁,讓掌心原本已止住流血的傷口,再次被掙烈,從布條中,滲出更多血漬來,順著右手中指,靜靜滴淌到了“清平”的桐面、徽間。
“只要能平息各位心中的怨恨、不平,今日吾就算是豁出去了”
我彈的不是琴,是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