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吾聽得出來,這是金剛經,一共五千多字啊這位大師足足念了有半個多小時,中間都沒有怎么間斷過。現在辛吾百分之百確定,他不是只會說“嗡嘛呢叭咪吽舍”那七個字的癡呆和尚了。
其他孩子是聽不懂的,也不敢多言,只好也一起靜靜地聽。
后面,連辛吾都猜不出來,大師又接著念什么經了,只不過,這聲音里,透著一種神奇的力量,他安撫著的,不僅僅是那個垂死的胖看守,還有所有的孩子們。
連門洞外的暮色,也被這輕微、持續、連綿不斷、輕柔卻堅定的聲音給征服了,也將夜色慢慢褪去,天光開始微微透亮了。
來自太陽的光線,又一次開始光臨了這間石洞。
看著光明也被這經聲給喚回了,孩子們心中升起了無限喜悅,他們盯著這位正在專心為“壞人”超度的大師,他是那么的通體皆白白眉、白須、白齒、白袍、白手杖,透進來的微微晨光,給他在逆光下又鑲了一圈白邊,整個就是一個仙人啊
那個胖看守在生命最后的時間里,被這溫柔平緩的經聲給安慰得呼吸也平靜了,心跳也規律了,似乎有了要“起死回生”的可能,他突然挺坐了起來,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大包,恭敬地雙手捧到這位大師面前,輕輕放下,然后雙手合十,跪拜了下去,然后,就再了沒有起來了。
孩子們得救了,他們沒想到,解救他們的,就是從大師嘴里叨叨念念出來的這些經文。
當所有的孩子身上的鐵鏈、枷鎖都被一一去除,唯有一位身上,還留著解不開的鐵鏈,并且,這鐵鏈是穿過人體骨縫的,鎖眼被金屬封死的,根本無法解除。
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條鎖鏈,并不是外人強加上去的,而是這個人自己要求穿鎖封閉的。
“大師,我們要怎么樣才能幫您解開鎖鏈呢”
經這一場,辛吾已經成了這群孩子的王,由他領頭,大家圍著大師一圈,都在想辦法,怎么給大師解除束縛。
“人生皆苦,輪回亦苦,我求此束,只為脫苦,眾生皆以有鏈為苦,我以有鏈為藉,可免除塵世,專心修行。我不需要解開,孩子們,你們走吧這里,是我的修行之處,終有一日,我也將在此涅槃。嗡嘛呢叭咪吽舍”
大師微笑著沖孩子們擺擺手,大家才發現,他的眼睛不知道是在盯著哪里,原來,常年在洞中閉關修行,他早已經失去了視力,成為了一個真正的盲僧。
“請教大師這個看守的尸身,我們該怎么處置呢”
辛吾知道這種高僧的追求,是“苦行僧”的一種修行之法,他們再多干涉也無用,于是就想著,至少能幫他把這個修行環境打掃干凈,首先要處理掉的,就是這個胖看守的尸身了。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受命看守他們,但畢竟在他生命最后的時刻,他是善念重生,又放了他們的,所以,能安頓好他的去處,也算是盡了人責。
“外面有成片荒漠,神鳥多生,你們將其拋入其間,自有天鳥來食,他的靈魂也將隨之升入天堂,得以轉生。”
大師所指導的,就是“天葬”。
孩子們得救了,他們沒想到,解救他們的,就是從大師嘴里叨叨念念出來的這些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