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邕的一雙戰靴并不老實,上面在那兒“哈哈”大笑著,下面的一只,就跟著不停地抖著,點個不停,躲在桌底下的羊斟都能想象得出來,這人得有多得意洋洋。
羊斟大氣不敢出一聲,把身體縮得更小,保證兩邊的腳,都不會突然碰到他。
紅袍之下,那副粗大的灰黑色腳鐐,在灰色的麻編布鞋上,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剛才的對話,他都是有聽到的,一聲“丹兄”讓他有一種強烈預感這個人,怕不就是自己的父親可剛才那句“好飲”聲音是那么嘶啞,有點像,又不太像他的聲音。
希望不是
突然,這雙戴著腳鐐的腳,帶動著鐵鏈,嘩得動了一下,換了個姿勢。
“咯”
終于,酒足飯飽的王丹,滿意地打了一個飽嗝,四肢痛快地舒展開,讓由內而外生成的熱氣,充分地在全身每一個筋骨縫里,行走了一個通暢。
“不錯不錯估唔到,呢個彭城嘅燒鴨,同吾衛國之燒雞,有得一拼味好正”
面對王丹這番評價,桓邕很是消受,笑瞇瞇地摸著自己的肚子,對話道“此話不假你眙,吾之腹如何食燒鴨多滴,就成咁樣嘍”
話畢,桓邕突然停住了腳下的繁點,身體前傾,湊近王丹,說道“丹兄可愿意日日有肉食,無罪受”
“哼,講來聽聽”
王丹已經猜到了他后面的話,但還是故作假裝歡喜地反問。
“只要丹兄回去,好生勸你阿舅退兵,解彭城之困,吾自會向楚王為你請功,加官進爵,委以重用,到時你我兄弟,一起系呢度,縱憂慮無肉可歡咩哈哈哈哈”
“好啊,要吾返回好說好說不過,你教下吾,咁樣頂行”
王丹突然把戴著鐵鐐的雙腳直接抬起,重重地搭到了桌面上,中間的鐵鏈,就垂落成一個彎月形。
桌下的羊斟拼命捂住自己的嘴,證實了判斷后,他的頭發都豎起來了。
“唉丹兄此乃國法,非吾有意為之你錯怪吾啦”
桓邕一臉假裝無奈的樣子,又坐正身形,接著勸道“只要丹兄應承回營撤兵,立即解其械,贈其良駒,派護衛送返,即刻都有好馬、精兵系城下備好,丹兄可愿前行”
“呵呵,桓邕小氣只有區區一匹良駒、數名精兵,就想解彭城之困,太過輕率”
王丹就像是準備開條件了,一邊說,一邊把雙腳還搭在了一起,雙手向后抱住自己的脖頸,一副“優哉游哉”的輕松樣子。
“哦哦,丹兄縱有咩要求,都可以提。”
桓邕又往前探身了一點,充滿希望地問道。
“吾縱需要一樣嘢”
王丹伸出一指,向著桓邕指過來。
“好,系咩來嘎”
桓邕探身得更近了,急切地追問。
“桓兄哋人頭一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