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啊”
木依聽不到,她也不知道,此時在沙泥漏里的那成千上萬的沙粒中,有著一顆正在沖她拼命發著呼救信號的可憐沙粒。
那個小男孩“無出”,還被木依抱著,再次送到了遠處那座滿是亮著燈、商鋪房屋林立的盤山公路上,兩人一邊往山上走,一邊湊到各個商販所擺設的攤位上,時不時的逗留、玩耍、嘗試著各種商品,從他們的動作和姿勢上,辛吾看得出,兩人得有多么愉快
木依給他買了一枝大大、圓圓、色彩斑斕的棒棒糖,小男孩抓在手中,時不時地舔一下,笑得像個傻子一樣,逗得木依也開懷大笑。
小男孩還伸過這只已被他舔過的棒棒糖,讓木依也來舔一下。
木依讓了兩下,最后把棒棒糖轉了個面,在對面的最邊緣,淺淺地舔了一下,這讓小男孩子笑得更開心了,拿著棒棒糖的手,一直晃來晃去,這糖餅,也就跟著呼扇過來、呼扇過去的。
最后,還是由木依把王里放進了停駐在山頂纜車碼頭的一輛剛轉過來的纜車上,系好安全帶,然后又回到了車站旁的紅色小房子里。
小男孩一坐上纜車,所有正在運轉中的各個纜車吊廂都停止了運動,似乎就在等待他的指令。
辛吾發現,就連他們正在上下翻騰著的沙漏也停止了動作,而他又好巧不巧,恰恰卡在了攔腰的唯一腰卡位處,清清楚楚地看著小男孩的一舉一動。
他只看到,小男孩站起身來,扒著車窗往外看,接著,他伸出那個已經被他舔出一個小月牙缺口的棒棒糖,在空中晃啊晃。
他這一晃,那些個拴著各種纜車的溜索都被他的棒棒糖給粘變了形,彎曲下來,而那些吊廂則一個個脫軌,紛紛往下直墜
木依被外面的突然變故給驚動了,趕緊從屋里跑了出來,想去把總闡扳動,停止所有的纜車接著往下走。
但是她發現,所有的纜線只剩下唯一的一根了,就是承載著小男孩的那一輛吊廂還在,其他的吊廂都已經在下落的途中了;而所有的纜線已變得如同軟面條一般,盤纏在一起,并在不斷與小男孩手中的那個七彩棒棒糖融合,最終七彩消失,所有的纜線變成了唯一的一根,通體潔白,向著遠方不斷地伸了下去,看不到盡頭。
木依沖著小男孩拼命揮動著雙手,讓他停下來,可是小男孩沒有再理會她,而是爬出了窗口,順著這個被無數纜線絞殺的棒棒糖所帶出一個空洞,往里面鉆進去,這個空腔,從里向往,透著白色的光,隨著小男孩的進入,這白光變得越來越透明,男孩子的背影也漸漸消失、融合到了這根長而遠的透明纜線里。
而小男孩無出,此時已在這根纜線里,不停往前探索,尋找著出路。
他不能停下,凡是他所爬過的部分,纜線很快就失去了光的照應,變得透明而松散,無法承托他的重量;而前面無窮無盡的光明,則是小男孩所不自覺的能量,與身俱來,走到哪里,亮到哪里的。
就算是累了,他也只能是回頭看看,手腳卻不聽使喚地繼續往前前進。
無出看到了木依在碼頭那里,向他拼命揮舞的身影越來越小,變成了一個小綠點,最后,連這個點,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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