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將聲音壓低,痛苦又迷茫地說“蘇醒于廢墟間的野草,是不是就應該理所應當地死在無人問津的風里。”
緋奧斯汀聽完朝曦的話,突然笑了起來。
他朗聲說“不應該。世間萬物從來都是為燦爛熱烈而活,就算是顆無人問津的野草,也會掙扎著開出小花。”
緋奧斯汀的聲音里涌動著莫名的情緒,“朝曦。你要真甘心死在這種地方,就不會在離開中央城前留下自己的痕跡。”
被鎖鏈綁在高背椅上的金發少年抬起頭,望向頭頂的華貴浮雕。
他說“朝曦,你就該好好問問你自己的心,你真的想要忍受孤獨嗎別把被卡牌影響后的性格,當做真實的自己。蠢死了。”
“你要是真覺得獨自一人好,就不會跟著那小屁孩回家,就不會在詭異的嘴里救下那兩個人,更不會留在這里,和那些煩人的人類組什么破隊。
你就承認吧,你喜歡向別人交付信任,你喜歡所有人為了同一件事情攜手前進,你喜歡站在人群里,和所有人一起笑。
希望被關心,希望被人相信,可不是件丟人的事情。別再被影響了,你那張失魂落魄的臉丑到我了。”
緋奧斯汀說起話來,還是一如既往得不客氣。
“比起縮在這里自怨自艾,不如仔細感受你手中的力量。找到星辰之力,再將星辰之力導向蝠紋鬼面。只要那丑面具的力量減小,你就能用緋夜仆從這個技能,把它變成你的仆役。”
緋奧斯汀用非常嫌棄的語氣,接著說“趕緊把你身上的異狀消下去,丑到我了。”
他轉移話題的手段不怎么樣,但對朝曦來說,非常有效果。
朝曦被蝠紋鬼面攪得亂七八糟的心,突然靜了下來。
她睜開眼睛,混沌的大腦依舊依靠著潛意識,根據現在的情形,為她指了一條目的明確,做法直接且有利的路線。
即使朝曦心底的情緒再怎么翻涌,再怎么讓她痛苦,再怎么讓她透不過氣,身體還會按照潛意識動起來,去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
尖銳的黑色指尖一挑,一道璀璨星光被黑色霧氣包裹著,鉆進她手腕上鼓起的血管,一路涌到蝠紋鬼面的位置。
在星辰之力涌入蝠紋鬼面的瞬間,朝曦突然感覺身體一輕,大腦不再混沌,悲傷的情緒也被壓制起來。
她的神志終于又回到了原來的模樣。
緋奧斯汀見朝曦有了反應,便裝作不經意地說了句“說起來還要感謝北斗這個蠢貨,多少年了,還是這么沒腦子。”
朝曦剛清醒,就聽到緋奧斯汀嘲笑北斗的話。
他說“還以為要站在法陣上才能得到星辰之力,沒想到他直接給你送過來了。這樣也好。”
“你說這縷星辰之力,是北斗送過來的”
這個送字,是她想的那個送嗎
緋奧斯汀也沒有要瞞著朝曦的意思,他直接了當地說“那個蠢貨想要在你心神不守的時候,直接推你進陣。”
朝曦聽懂了。
北斗做了兩手準備,先用那聲音引誘她,讓她困頓迷茫。
如果能被忽悠進去最好,如果進不去,就用那一縷星辰之力把她推下去。
朝曦整理完思緒后,又聽到緋奧斯汀說話了。
他這次倒是沒有再嫌棄嘲諷北斗,而是用一種莫名的語氣,感嘆道
“他的力量竟然降到這種程度了嗎只敢躲在暗地里算計,真是丟臉。”
“你認識北斗”朝曦問。
“見過幾面,是個好看的蠢貨。”
朝曦沉吟一聲,問“那斯庫拉爾呢”
“丑陋的蠢貨。”
好的,知道緋奧斯汀喜歡用蠢貨形容其他神明了。
不過他叫她是人類,人類總比蠢貨要好。
朝曦頓了一會兒,有意無意地問道“你認識他們,那你也是邪神”
緋奧斯汀不耐煩地說“你有這時間問這些沒用的事,不如把趕緊把那丑面具收了。”
被緋奧斯汀一口回絕的朝曦,微微垂眼,沒有繼續再問。
她身上還有著蝠紋鬼面的負面buff,心底的情緒并沒有完全整理好,雖然比之前理智了些,但依舊亂七八糟的。
現在可不是個套話的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