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狄又重復了一遍,說“北斗,死了。”
最后一個字落下的時候,君狄腳下這個寬闊的場地瞬間彌漫起恐怖的威壓。
那些像巨蟒一樣盤踞在場地上的樹根,被這些威壓嚇得開始瑟瑟發抖。
北斗是幾代人的偶像,在他屠城之前,一些老人在說起北斗的事跡的時候,藏在肚子里的故事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說他是希望,是人類灰暗世界中的光都不為過。
局長抬手,在身旁棕灰色的樹根上重重一拍,怒道“去七星神殿的人,不是玄鳳的褚元機嗎他怎么可能會殺北斗而且我囑咐過的北斗再有錯,也應該問清楚了再”
“和褚元機沒關系。”君狄語氣平靜道“是北斗自己想死。”
他藏在寬大斗篷兜帽之下的眼睛緩緩下垂。
“不依靠人類愿力直接化身的神明,向來驕傲。對他來說,整日躲躲藏藏,龜縮在暗無天日的山洞里,不能恣意行走在天地之間就是恥辱。”
君狄面無表情地說“再落入人類的手上,被人類壓著質問,和把他的尊嚴踩在腳底下沒有區別。無論我們最后給他什么樣的判決,在他眼里都是痛苦的折磨。”
局長眼底涌出些許悲傷,她苦笑了幾聲,說“可他曾經是一位很好的神明不應該孤獨地死在那座廢棄的神殿里。”
“或許他覺得死在七星神殿,更體面些吧。”
局長還想說什么,就被尉遲鳴璋打斷了。
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正抬起滿是褶皺的臉,沙啞著嗓子,說
“好啦小紀君狄別再說了回頭小紀你幫我帶些玉石過去吧。他不喜歡香燭,不喜歡被叩拜,也就那些石頭,能討得他幾分關注。”
尉遲鳴璋的雙手還在抖,他勉力將雙手合十,繼續說“放下玉石后就把七星神殿封起來別讓一些穢物進去打擾。”
紀局長站直身體,向尉遲鳴璋鞠了一躬,說“是,老爺子。”
她直起身體,輕聲說“其實我這邊得到了個消息。說是當年的屠城另有隱情本來已經查到些線索了”
尉遲鳴璋顫了顫下垂的眼皮,強制自己繼續念誦經文,不再講話。
君狄看向紀局長,問“什么線索”
紀局長也沒有瞞著君狄,她說
“有人對比了北斗屠城那段時間里,城內所有的力量波動,發現除了北斗和惡神的神力外,還存在著另外一股陌生的神力。可惜時間太久遠了,那股神力早已散去只能留下了當時異常波動的記錄信息。”
紀局長嘆了口氣,繼續說“可問題是這個世界上的神明太多了,一個一個對比追問不現實。更何況我們現在沒有和外界神明開戰的實力,也沒那么多人手這件事還得慢慢來。”
君狄微微頷首,道“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注
意的。”
“好辛苦你了。”
紀局長的話剛說完,就收到了一條信息。
她拿起特制的手機看了一眼,眉頭逐漸皺起來,隨即看向君狄,說
“本來想要日曜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的看來是不行了。剛剛嶺山發來求助消息,說規劃區外的詭域出現異常怨氣波動,波動值在高階9級到神明之間,需要你們去一趟了。”
“不過也不用太著急怨氣波動距離嶺山還有一段距離,短時間內不會影響到嶺山。你們再多休息一天吧。”
“嗯。”
契約者緋奧斯汀涉嫌違反契約,將抽取其部分神力作為懲罰。懲罰結束后,需緋奧斯汀手寫一份一萬字的檢討并上交。
桃花一醒來,就聽到一個聲音在說話。
明明說話的存在不在身邊,聲音卻能直接抵達桃花的耳朵。
桃花警惕地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的空間。
她的身邊,是她的本體,那棵被燒焦的枯萎桃花樹。
而桃花的手中,卻抱著一個銀色的圓形石頭,她雙臂展開,懷抱著這石頭,都有些抱不過來。
她一頭霧水地將石頭放在了桃花樹的根上,手剛一離開石頭,就看到石頭的正面有著碎星一樣的紋路。
桃花看著面前的石頭,越看越熟悉,越看越難過,她再次伸開雙臂,顫抖著抱住銀色石頭。
這石頭是北斗的眼睛
她和北斗在一起呆了那么多年,他的眼睛,她記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