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他臉上的興奮神情緩緩暗淡下去,看表情有些沉重,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朝曦點點頭,說
“嗯一個普通人被異化應該撐不了多久就會被詭異物品吞噬,或者是變成低階詭異。我們的動作得快一些了。”
公玉澤“也是。”
三樓角落房間。
房間里明明開著燈,卻陰暗壓抑到不行。
一只巨大的狐貍虛影在天花板上忽隱忽現,在虛影之下,是一個滿是暗紅色裂縫的狐貍木雕。
在狐貍木雕的背部,最大的裂縫處,可以看到木雕中心,有一個正在緩緩轉動的黑色桃花。
如果公玉澤在這里,應該一眼就能認出,這朵黑色桃花,和他母親和姐姐在臨死前接觸過的桃花一模一樣。
那狐貍虛影正緩緩下降,想要將癱坐在房間中央的女孩包裹起來。
女孩此時不應該被稱為女孩了。
她現在的身體很單薄,字面意思上的單薄,薄得像是一張厚紙,在怨氣的包裹下,一晃一晃地搖動著。
萬紅麗歪斜著腦袋,目光呆滯地看著手邊,用來修剪草木的大剪刀。
她的四肢上是斑駁的傷口和血痕,都是用那大剪刀硬生生剪出來的。
每個傷口里都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涌血。
這些血液,在她周圍的地板上一點點匯聚成與桃花相似的法陣圖案。
房間里充斥著狐貍虛影的引誘聲。
“你這樣做沒有錯。想要得到父親的關注,想要成為全家最被寵愛的小孩,就應該先改變自己,讓自己變得更好更優秀”
狐貍虛影不斷鼓勵著萬紅麗,鼓勵著她拿起剪刀。
“你轉頭看看,你的父親現在多喜歡你啊,他喜歡你喜歡到都開始痛哭流涕了”
萬紅麗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墻壁上,被無數層膠帶死死粘住的父親。
他身上的膠帶,是她一道一道貼上去的,貼的時候,父親一動不動,看樣子并不反對萬紅麗這樣做。
但現在,她的父親萬宏,神志是清醒的。
或者說,是狐貍虛影引誘者萬紅麗在他身上貼滿膠帶以后,才故意喚醒萬宏的神志,讓他保持清醒的。
這個中年老男人驚恐地看著面前這個在平日里被他隨意訓斥辱罵的女兒,臉已經害怕到扭曲,眼睛和鼻子往下流著透明液體。
萬宏本來就是個懦弱膽小的人,稱不上勇敢。
以前就被黑色桃花的事情嚇破了膽子,遠離與姐姐有關系的所有女性,現在更是被女兒的異樣嚇到心臟幾乎驟停。
萬宏驚恐地大喊道“別殺我紅麗女兒我是爸爸啊,我是爸爸啊,你不能傷害爸爸”
可惜萬紅麗聽不到她父親的聲音。
因為狐貍虛影正在對她說“你父親曾經說過,你的耳朵長得太大了,很丑,就像豬耳朵一樣。”
萬紅麗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身體顫了顫,然后抬頭看向上空的狐貍虛影。
她說“耳朵也要剪掉嗎”
明明是在用詢問的語氣講話,話語脫口而出的時候,卻變成了尖細怪異的聲音。
“剪啊。當然要剪掉了。”狐貍虛影說“你父親現在就在這里,你把耳朵剪掉后再問問他,再問問他喜不喜歡現在的你”
萬紅麗害怕地縮了縮身體。
她紙片形態的身體在縮起的時候,會變得非常扭曲驚悚。
萬紅麗在動手之前,問她的父親說“爸爸你喜歡小耳朵嗎”
落在萬宏的耳朵里,怪物一樣的女兒,正在用一種怪異地姿態詢問他。
萬宏的身體顫抖個不停。
現在該說什么該奉承她對不對,應該夸獎她做得都對,就應該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