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祇園中的其他藝伎和花魁不離開是因為除了在祇園,她們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好好生活下去,也害怕失去現在富足的生活。可是你不是。”
面對自己看著長大的佑果,初杏也沒了面對其他舞子時的嚴肅,她的目光變得和緩溫柔起來,像母親對著孩子說話一般“我本來想不通你一直停留的理由是什么,不過今天看著正在學習的芽衣時,我忽然想通了。”
佑果神色微微一滯,他抬眼看向初杏,相比于第一次見面時,初杏變得更溫婉了,眼角的皺紋并不影響她的美麗,她輕聲說“是因為置屋里的孩子們吧。”
初杏默了默“辛苦你了。”
祇園確實是留不住佑果,在祇園的這些年他已經摸遍了祇園的大街小巷,要怎么逃出祇園的道路已經被他了解了個七七八八,嚴肅地說,如果佑果想要像其他偷偷抽足的女孩一樣離開祇園的話,他基本無人能夠阻攔。
甚至佑果不需要逃走,他完全可以要求淺野淺野城主將他帶離祇園,憑借佑果腦中遠超于這個時代的想法也足以保障他的生活。
而佑果之所以不離開,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置屋中年幼的孩子。
沒有起色的藝伎年老色衰會流落成最底層的游女,想要抽足逃走的游女則會被抓到然后打到氣息奄奄在角落像一灘爛肉,生活在花街里的女人沒有自由和幸福,每天醒來思考的第一件事就是討好別人。
祇園中光鮮亮麗的只有為首的一批藝伎花魁,無人會在意生活在底層中的游女們沉淪在痛苦中的無聲哀嚎。
佑果不希望置屋中的女孩經受這樣的生活,他幫不了所有人,只好保護好身邊的孩子。
他做的的確很好,初杏置屋中的舞子們是祇園中最幸福的孩子,可是現在不管是置屋還是孩子們,已經成為阻止他離開的攔路石了。
而初杏希望佑果能有更好的未來。
佑果卻忽然笑了笑,對初杏說“不要這樣想,我只是想留在這里而已。”
談話告一段落,佑果帶著殺生丸離開初杏的房間門,他有些神思不屬,沒有發現殺生丸看向他略帶深意的目光。
回到房間門里的佑果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囫圇吞棗地喝完,他仰面躺在了榻榻米上。
一頭漆黑的長發如被打翻的墨水在榻榻米上鋪散開,佑果翻了個身,目光便對上了正直勾勾看著他的殺生丸。
正襟危坐的小狗嚴肅的表情把佑果逗笑了,他朝殺生丸招招手,在白犬靠近時一把抱在懷里依賴地蹭了蹭那身柔軟溫暖的毛發。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殺生丸的身上嗅到了陽光的味道。
“只差一點了。”
佑果合上眼輕聲說。
殺生丸垂眼看向身邊佑果的睡臉。
閉著眼的佑果小聲道“只差一點,就攢夠那些孩子們和初杏的贖身錢了。”
“我要把她們都帶出祇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