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夏,”段融連名帶姓叫她,墨一般深的眸子里情緒不明“你是不是就喜歡找老男人”
她愣了片刻,意識到他是誤會她和張俊安之間的關系了。
她原本想要澄清,可是又想有什么必要呢,她跟段融之間算得了什么,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關系而已,他不會記得她,她終有一天一定要忘了他。這兩次碰見都是偶然事件,以后應該不會這么巧了。
算了。
“怎么了,難道張俊安不好看嗎”她一臉無所謂地說“雖然是比我大了幾歲,但是長得還不錯,這不就夠了嗎。我正常跟人交往,沒問題吧”
段融嗓子里淡哼了聲“看得上他,”頓了幾秒,才把后面的話說出來“看不上我”
沈半夏回想了遍,跟他見面那天,確實是她先提出要走的。就好像是她瞧不上他,不愿意跟他多待一樣。
“段總說笑了,”她的口吻十分疏遠“是我高攀不上您。”
她半轉過身,看向餐廳里的張俊安“像張俊安這種的,我交往起來才不會有壓力。”
她人長得瘦小,容貌清麗,五官柔和,像個可愛精致又惹人憐愛的布娃娃。
不太像社會里精明的成年人,而像是還在讀高中的涉世未深的學生。
從她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就好像看到了一個未成年的不良少女,少女在本該好好讀書的年紀,偏偏要跑出去墮落。
段融突然想到,如果她是他的女兒,他一定要把她的腿打斷。
“你交過幾個男朋友”他被自己的念頭驅使著,多管閑事起來。
沈半夏面無表情地撒謊“太多了,忘記了。”
段融想打斷她腿的感覺更強烈了。
她眼里的紅已經慢慢消失,淚光也沒有了,可以正常地去面對他了。
“張俊安的父母還挺喜歡我的,我不能讓他們知道昨天我還在跟你見面,商量訂婚的事,”她說“所以你能不能幫我保密”
他看她一會兒,說“這么喜歡張俊安”
“還好,”她說“好看的小哥哥,誰不喜歡。”
段融琢磨著“小哥哥”這三個字,把張俊安跟他受到的待遇做了番比較“他是哥哥,我是表叔”
他朝她逼近一步,后面是玻璃門,她的背貼上去,兩人間的距離還在不停縮小,他身上佛手柑的香氣傳來。
段融一點一點低下身,注視著她杏子般的眼睛“沈半夏,你就這么嫌棄我”過了幾秒,又說“從第一次見面,你就在嫌棄我。”
沈半夏的眼睛倏忽紅了。
他根本就不記得,他與她的第一次見面是在什么時候。
兩人無聲對視著。
她的眼睛長得很漂亮,大而滾圓,眼珠是清透的琥珀色,平白給她增添了一種楚楚可憐的脆弱感。
總說眸若秋水,應該就是她這個樣子。
在這個時候,段融發現,她這雙眼睛十分熟悉,他好像在很早之前就見過。
但到底什么時候見過,他完全想不起來。
沈半夏第一次見到段融,是在09年。
那年她還只有十一歲,剛升入初中不久。不知道吃壞了什么東西,一張臉上總是反復過敏,長了很多紅色的小疙瘩。
她怕被人看見,不肯去學校。父親沈文海帶她去醫院看過很多次,醫生只說要慢慢恢復,但也沒說具體什么時候能恢復。
為了能讓沈半夏正常地去上學,沈文海買了些醫用口罩,讓她每天戴著去學校。
班里誰都沒有戴口罩,只有她每天戴著,誰都看不見她的臉。都是十幾歲的少年少女,正是好奇心強的時候。班里有個叫范洪博的男生,平時尤為活躍,一天課間開始惡作劇,冷不丁就去揪沈半夏臉上的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