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天,她去找他的時候,碰巧看到一個女生在學校操場向他表白。
黎諄諄遠遠看著他們,那個女生長得很漂亮,站在他身邊像是一對璧人。
她回憶起當年自己跟南宮導表白的時候,回憶起這三年里她對他傾盡愛意,他卻從不回應,像是履行義務般滿足她,和她親吻,和她牽手擁抱。
她不知在原地怔愣了多久,久到那個女生被拒絕后離開,久到南宮導轉身發現了她。
他問“你怎么在這。”
黎諄諄垂著頭沉默,半晌后,她小心翼翼地問“你喜歡我嗎”
南宮導不說話,只看著她。
她心臟抽痛了一下,好似知道了答案。她遲疑著,試探著,輕聲將分手說出口,而后便聽見他干凈利索地應了一聲“好。”
他沒有挽留,更沒有不舍,那三年的感情對他來說什么都不是。
當時黎諄諄覺得,南宮導怎么會這樣無情,后來她摔成植物人,才知道他還可以更無情。
她用三年來愛他,又用了三年躺在病床上,數著漫長無盡的時間,靠著過去點點滴滴的回憶,一邊在希望中期盼著他,一邊在失望中淡忘了他。
如今那一切對她而言,都已經成為了過去式。她不會再為南宮導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除了暫時的合作關系之外,他們再無任何瓜葛。
“走吧。”黎諄諄吸了口氣,剛剛下過雨的空氣中濕潤又混合著泥土草地的氣味,讓她感覺舒服了許多。
兩人一先一后往回走著,她走出沒幾步,似乎是想起什么“我聽張淮之說,你炸了一棵樹”
南宮導將皮水袋收了起來“不知道,我沒看清楚,一抬手那棵落葉松就倒了。”
說著,他抿了抿唇“修仙界也不止這一樣出行工具,既然恐高,以后便不要再逞強站在劍上。”
“你還見過什么代步工具不用飛”黎諄諄瞥了他一眼,“要不給我買一輛坦克來”
兩人說話間,已是走了回去,她一見到張淮之便收斂了許多,趕在張淮之前面開口“淮之哥哥不用擔心,我就是胃里不大舒服,喝了兩口水好多了。”
她臉色不再像剛剛那般蒼白,如今被風一吹,臉頰兩側微微泛紅,看起來倒是正常了許多。
南宮導挑起眉梢,背后就叫他張淮之,當面便是一口一個“淮之哥哥”,這樣的變臉速度,怕是只有黎諄諄能做到了。
被黎諄諄一耽擱,天色又暗了些,班十七帶著幾人和一只雕,從慶陰廟一路向東走,在夕陽落幕前,尋到一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花海。
紅霞漫漫,白云在蒼穹上翻滾著,不斷幻化著形狀。漫山遍野都是無名的野花,夾雜在翠綠色的草叢間,清冷的風迎面拂來,吹起一地殘碎的花瓣。
黎諄諄仿佛嗅到了自由的味道,那是一種獨屬于大自然的氣息,寧靜閑適,與世無爭。
她一邊向前走,一邊彎腰拂過山坡上的野花,直至腳步一頓,指尖在一處紅艷帶刺的月季前停留。
這是山坡里獨一枝的月季。
南宮導的視線追隨著她的身影,眸中顯露出些許失神,一抬眼正好對上班十七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連忙垂下眸,有些心虛道“怎么還沒到,不是說慶陰廟往東三千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