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忙問“這要是傳出去”
裴仁昉“噢,欺君之罪,我大概會被斬首我祖父在朝中還算有點人脈,好一點能保全性命,不好的話,大概就是一家上路吧。”
姜麗娘“”
那你還能這么淡定
裴仁昉見她一臉急色,反倒笑了“這是欺君之罪,但也不至于誅九族,至于裴氏的分家,早在我父親辭世之后就不來往了。牽連不牽連的,無甚緊要之處。”
她滿不在乎的說“一旦事發,頂多就是滿門抄斬,我們家總共就四口人,祖父,母親,姐姐,還有我。我十歲那年,家里人聚在一起談過此事,祖父給了我們選擇的機會,是要叫我暴病而死,做收養來的裴家女兒,還是繼續做裴仁昉,如你所見我們做出了一致的選擇,落子無悔。”
姜麗娘聽得有些難過,沉默許久之后,終于吐出來一句“這世道,女孩子為什么這么難啊”
只有兒子才能繼承家產,女兒難道就不是自己家的骨肉嗎
想到此處,姜麗娘越發的難過別說是古代,就算是現代社會,還有人四五十歲了都要豁出命去拼兒子呢
裴仁昉見狀,反倒笑著寬撫她“事情也沒有真的壞到這種地步啦,也要看巴陵王究竟是個什么人,在打什么主意。”
她說“如果他對此一無所知,那當然是再好不過,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裴仁昉沉吟道“就要考慮,他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窺探裴家這樁隱秘的了巴陵王,他是先帝嫡親的堂弟啊,先帝大行之前,他要入主大宗的消息甚囂塵上,如果他是想以此來要挾我,拉攏裴家的話”
她眉頭微挑“我還是先下手為強,進宮把他賣給陛下吧”
姜麗娘“”
你們搞政治的心都這么臟嗎
不過我還是要說干得漂亮
不管那個巴陵王到底是懷著什么心思,請人吃飯,酒水卻有問題,那幾乎就能斷言,這個人要么是蠢,被人做筏子利用了,要么就是壞,心懷鬼胎
姜麗娘才不同情他
裴仁昉既然有了主意,姜麗娘便不多言,倒是想起另一件事來,馬上熱情洋溢的問她“我打算拉人組團,搞一個合作組織出來,你有沒有興趣參與呢”
真是古怪啊,巴陵王心想。
他問左右“找到裴少監了沒有”
仆從們氣喘吁吁的搖頭“不曾尋得裴少監的蹤跡。”
“滾吧”巴陵王心煩意亂,擺擺手,隨意的打發了他們,自己則嘆口氣,開始凝神苦思到底是哪里不對勁呢
今天這場見面,他特意取了一種自己從前打西域收集來的烈酒來。
這種酒入口綿柔,尤且帶著幾分果香,然后后勁卻重,沒喝過的人第一次飲用,多半都會被拿倒。
巴陵王原本是存了一點壞心思的,想看看從小到大都一臉端正,性情自持的裴仁昉喝醉之后會是何等情狀,哪成想人的確是喝醉了,卻也保留了三分清明,察覺到不對勁之后,抬腿就走。
巴陵王猝不及防,趕緊去追,裴仁昉二話不說,就拔劍出鞘。
好歹當過幾年同窗,巴陵王太知道裴仁昉的能力了,詩詞算賦無一不精,師從司空耿彰,學得一身好劍術
他不敢直面其鋒,就這么一慌神兒的功夫,人就不知道走到哪兒去了。
這一回的籌謀不曾如愿,下回再去請,只怕裴仁昉就不會赴約了
巴陵王不由得心生惆悵,只是在這惆悵之余,又覺得有些疑惑方才裴仁昉的臉色,真是非常難看啊,可是又有點奇怪。
可究竟是哪里奇怪,他一時之間又說不出來。
巴陵王打發人往裴家去走一趟,看裴仁昉回去了沒有,自己也回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