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六皇子發著高熱,病的要死的時候睜眼瞧見姐姐,又恨恨的將眼睛閉上了。
明知道親弟弟到了,明知道親弟弟在受苦,卻都冷眼旁觀,這會兒我快要不行了,倒是惦記著來賣好了,你以為我會感激嗎
一母同胞的姐弟,寧國公主一看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嘆口氣“咱們都是骨肉至親,怎么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看六皇子閉著眼睛并不理會她,便也不去強求,只站起身道“我這會兒來瞧你,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娘和大哥,我的心盡到了,來日到了底下見到他們,也算是有話說。”
將這幾句話說完,便緩步離開了此處。
出了門,婢女見她眉頭緊鎖,心下怨氣更深,不是對寧國公主,而是對六皇子“六殿下還好意思跟您擺臭臉,他自己做的好事”
寧國公主回過神來,幽幽嘆一口氣“我并不是氣惱他的態度,只是覺得”
只是覺得什么
方才看著弟弟身上那猙獰的傷口,乃至于他那張桀驁不馴的面孔,寧國公主鬼使神差的有了某種預感。
這小子打小就膽大包天,腦子一熱什么事兒都敢做。
從前有大哥為他兜底,但現在呢
大哥已經去了,他卻還如同從前一樣莽撞。
夜風有些寒涼,寧國公主不由得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就在那電光火石之間,她終于了悟到自己方才那短暫的悚然是因何而生。
老六他也許早晚有一天,會死于他的狂妄和跋扈
只是那都與她無關了。
寧國公主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
如她所說的,今日來這一趟,不是為了在六皇子面前盡一個姐姐的本分,而是為了讓自己安心,來日可以踏踏實實的去見娘和大哥。
該做的都做了,她問心無愧。
六皇子畢竟體健,這高熱看似來勢洶洶,叫太醫來瞧過,灌了一壺藥進肚,再扎了幾針之后,到第二日清早,這燒就退下來了。
六皇子醒來之后,就覺得眼皮好像有千斤重,分外艱難的睜開眼,先去環顧自己周遭環境,見仍舊是在馬棚里,心也就冷了一半兒。
懷著最后一點希望,他問了出來“我爹沒來看過我嗎”
侍奉看守他的人躊躇幾瞬,終究還是如實道“皇爺此時也有事情在忙呢。”
六皇子頓生心灰意冷之感。
朱元璋是真的有事在忙。
諸王都被抓起來單獨關押,那不得有個人來審審嗎
他在偏殿里尋了間安靜的屋子,旁邊置一張小桌,讓能文的侍從在那兒做筆錄,繼而就下令把二皇子提過來了。
朱元璋眼光多狠辣啊,一眼就瞧出來這群兒子們的心不齊,不然也不會四散著過來。
在這樣的前提之下,他們肯定無法提前統一口徑,再經過先前的恫嚇,都算是嚇破了膽,此時一審一個準兒
他猜想的半點不錯。
有了先前的鋪墊,甚至于無需發力,下令將二皇子提到這兒來,他老人家陰沉著面孔往上首一坐,淡淡吐出來一句“說說吧”
二皇子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都禿嚕出來了。
朱元璋沒興趣聽他說那些有的沒的,直接點出了主題“來說說老六媳婦跟老七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