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妃們尚且如此,就更別說魏國公夫婦了。
倘若今日得到傳召的不只是魏國公府一家,那他們尚且能夠安心,倘若今日六皇子的形容不是如此狼狽,那他們也暫且能松一口氣。
可是這會兒放眼瞧瞧,除了皇家自己人之外,便就是自家夫婦,而一向倚仗的好女婿也是諸王當中看起來最狼狽的怎么看都覺得事情要糟啊
一股不祥之感陡然涌現心頭,而這種對于未來的不確定和恐懼,再見到幾乎是被人推搡著跌跌撞撞來到近前的徐柳吟時,終于升到了頂點。
御前侍從們的任務就是把六皇子妃帶來,現在人已經到了,自然可以去復命。
至于徐柳吟此后如何,卻就與他們無關了。
這邊兒手一松,那邊兒徐柳吟便如同一片落葉似的,輕飄飄的栽到了地上。
唐氏顧不得懼怕了,忙近前去將病弱無力的女兒攙扶起來“我的兒,怎么連你也”
事到如今,她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一個臥病在床、體不能支的王妃都被如此強橫的提了過來,今晚這場相聚,眼見是宴無好宴。
皇宮不是魏國公府,皇爺更不是徐倩茂,唐氏不敢口出狂言,只能在瑟縮之后,顫抖著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賢婿,你來瞧瞧柳吟吧,她看起來不太好”
六皇子左右為難,幾經躊躇,終于還是離開諸王的隊伍,快步走了過去,將妻子抱在懷里。
在他身后,百懼之中的諸王也不由得抽空投送了一個憐憫的眼神過來。
有一說一,魏國公夫人,你該好好珍惜現在的六弟妹啊。
比起晚一點的六弟妹,現在她看起來可能已經足夠好了
正思忖間,便見御前總管快步出來,一抖手里的拂塵,向眾人傳達皇帝的旨意“皇爺傳諸位進去敘話。”
毫不客氣的講,門外的人聽后,齊齊抖了一抖。
大殿之中,朱元璋大馬金刀的高坐上首,面前擺著先前積攢起來的厚厚一摞口供。
皇太子妃微垂著眼簾,坐在旁邊。
眾人神色謙恭,依次入內問安。
朱元璋很客氣的一擺手“都坐吧。”
眾人齊聲謝過,繼而小心翼翼的落座,屁股拘謹的只占了三分之一椅子。
朱元璋濃眉一挑,看向魏國公,開門見山道“兄弟啊,我有話要問你”
“是。”魏國公馬上站起身來,唐氏自是緊隨其后。
就聽朱元璋在上首道“當日咱們締結姻親,老六跟老七分別要娶的,是你哪個女兒啊”
一語落地,魏國公也好,唐氏也罷,即便是此時看起來半死不活的徐柳吟,俱是臉色大變。
魏國公訥訥不能言語。
朱元璋仍舊很客氣,和顏悅色道“兄弟,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認罪了,來人”
魏國公知道這個大哥兼主君的脾氣,當即跪地請罪“陛下寬恕,臣有罪,臣該死”
他顫聲道“當日皇后娘娘將臣的長女許給六皇子,次女許給七皇子,是臣一時糊涂,才生出了替嫁的心思”
朱元璋臉上笑意霎時間煙消云散“一時糊涂怎么個糊涂法好端端的,你怎么會想出來叫兩個女兒交換婚事”
魏國公又是一陣無言。
朱元璋發出了一聲冷笑,豁然站起身來。
諸王偷眼瞥見,便不由得開始瑟瑟發抖,看自己的傻媳婦還沒回過味兒來,趕忙借著衣袖遮掩掐對方一下,繼而便奴顏婢膝的低下了頭。
二皇子妃就覺得手背上疼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微微蹙一下眉。
她知道在這等關頭,丈夫一定不會是有意跟她玩鬧,不易察覺的朝丈夫那邊兒覷了一眼,卻是心頭一跳。
好家伙,怎么抖得跟篩糠似的
二皇子妃心下正疑惑呢,就聽頭頂陡然傳來一聲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