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在納蘭侍衛的身后探頭,警惕地看著康熙皇帝,宛若一只機警的小幼崽。
康熙皇帝瞧著他兩個,怒氣繃不住了,無聲地嘆口氣,怒氣消去,喊一聲“梁九功。將花兒去找一個相配的花瓶插上。將冰盆都端出去,窗戶和門都打開,宮女嬤嬤都出去。”
四阿哥剛從外頭進來偏殿,外頭那么熱,偏殿里一盆盆冰盆,冷的跟秋天似得,可不是要受不住納蘭容若動容于皇上的細心。
然而四爺聽到康熙皇帝要插花,還是沒動。
小孩子烏黑的瞳孔黑白分明,純凈無暇,手里還舉著那枝蕙蘭,看著人的時候帶著一點兒好奇,煞是討喜。
納蘭容若正納悶,就見皇上憋著臉走上前,龍手一伸,親自接過來這支花兒。
四爺因為皇上的態度,仰著笑臉從納蘭侍衛身后走出來,心里頭卻是迷惑得很。
可他不管怎么鬧騰,爬桌子,爬椅子,打翻墨汁翻奏折康熙皇帝也沒生氣。最終因為自己身高不到踮腳也看不到什么,乖乖地坐下來用奶湯和蛋羹,不一會兒,人就犯困了。
康熙皇帝親自將這支蕙蘭,在梁九功捧來的矮腳青花瓷瓶里插好,放在自己書案的桌子上。皺著眉頭望著自顧自玩耍的胖孩子,無聲地笑。這么熱的天親自去御花園摘了送來,確實是難得的孝心。
等到胖孩子困了,他抱著,給脫鞋躺在里間榻上,蓋好被子,瞧著胖孩子睡著后還是虎頭虎腦的懶散模樣,伸手戳戳他的胖臉頰,心情肉眼可見的好極了。
納蘭容若第一次見到,康熙皇帝如此照顧一個孩子,宛若民間的一個普通阿瑪。而四阿哥,面對皇上沒有他的哥哥們的恭敬和崇拜或者懼怕,他不光頑皮,還很憊懶。
皇上本人文韜武略的,一身帝王威儀。長相如何誰去在意至今也就四阿哥敢去提皇上的容長臉兒加一臉麻點兒。
納蘭容若恭敬且欽佩地微笑四阿哥,很不一樣。
納蘭容若年輕英俊,面容俊美,一身御前侍衛的勁裝更是凸顯其挺拔的身姿,和皇上說了一些話,傍晚時分才出宮。
當然,皇上在夜里臨睡前,望著這朵蕙蘭,再一想想胖孩子和他頂撞的模樣,又咬牙啟齒的,萬分后悔沒有揍一頓屁股
可是,當康熙皇帝在第二天中午,看見胖小子舉著一枝花兒進來乾清宮,一枝綠葉綠花的蕙蘭。
四爺一連幾天這般去乾清宮,瞧著康熙皇帝和納蘭容若的親近關系,對比他知道的納蘭容若郁郁不得志的生平,越發迷糊。
康熙皇帝沒有教訓他,反而越發縱容他的汗阿瑪居然是這么寵孩子的索額圖見到他爬在御案上,也能忍著沒有來一通“禮儀規矩”
又是什么原因要康熙皇帝最終沒有重用納蘭容若,任由他沉浸在詞曲里這個時候,明珠的勢力還沒有大到,要皇上忌憚的地步,明珠和索額圖的黨爭還沒開始。
四爺打個哈欠,在他的小床上躺好開始他的午休。
四爺不知道的是,康熙皇帝這幾天聽納蘭容若夸四阿哥長得好,心里多么高興。
子類父,大善也
康熙皇帝撫摸著自己保養得宜的胡須,一身驕傲。
康熙皇帝在第五天的傍晚,去給太皇太后請安,得知了毓慶宮宮女在御花園門前鬧騰的事情,目擊證人是德妃以及很多宮人,眾口一詞,絕對不是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