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父”胤礽面如土色,顫聲答道,“兒臣的原話是太子當了快四十年,毫無建樹。自古以來,沒有比我更窩囊的了并回皇父,這是醉酒的話,雖無不臣之心,有失大體,兒臣認罪請中堂代為轉奏。”說罷連連叩頭。
李光地看了一眼可憐巴巴的太子,心里嘆息一聲,又道“還有更要緊的問話,太子不可回避,一定據實回奏你今夜剛剛去了哪里”
太子一下子抬起頭來,愕然盯著李光地自己剛剛從如意洲回來,李光地就知道了可他不能說去找四弟求救反而被凍傷這樣丟人的事情,為什么去找四弟更是能不說就不說。想著,答道“因為睡不著,出去走了走,掉到雪窩子里昏了過去。”
“凌普率兩千兵士擅自進駐行宮,你知道不知道”
書房里立時變得荒廟一樣死寂連太子也沒有想到今晚除了假山事發,居然還有一出不知誰操縱的兵變他被這駭人聽聞的消息嚇呆了,渾身麻木得了無知覺,半晌才道“有有這樣的事”
“有。”
“我不知”
“但凌普隨身帶有太子關防的調兵大印”
“大印哪一個大印”
“主子爺要你自己說”
“李中堂”太子完全被逼到絕路上,反倒把恐懼拋到九霄云外,他挺了挺身子,聲音大得連自己也嚇了一跳“請代回皇父一句話全屬子虛烏有我辦差不力,行止有虧人子之道都是有的。大逆罪名,叛君奸邪,卻萬萬不會做”
話問完了,李光地舒了一口氣,說道“太子殿下請起,恕臣不恭敬,這是奉旨問話,身不由己。臣也當竭盡綿薄在皇上跟前為太子辯白。”
“誰要你辯白”胤礽突然暴怒地揮手說道“我這會子就去煙波致爽齋,當面跟皇上講清白就是都認了,無非一個廢太子罷了,沒什么了不得的”說罷掉頭便走,熊賜履突然大叫一聲“李光地你說明白些,是哪個小人在撥弄是非構陷儲君”
李光地處身這種情景,真是萬般無奈,苦笑著嘆息一聲,說道“你和王剡老師侍候東宮,朝夕不離左右,你不知道,我哪里能知道太子殿下,你稍等一下,外頭都是善撲營的兵,你走不出去。且皇上不在煙波致爽齋,去了萬壑松風殿。”
說著便踱步出來,站在檐下,說道“傅爾丹”守在雪地里的護衛們忙傳呼出去,不一時,便見傅爾丹大踏步過來,問道“中堂,差使辦完了么”因見太子也站在門口,又進前一步,打千兒行禮道“奴才給太子殿下請安”李光地便道“你留下,把印封了,所有文書奏章妥送萬壑松風殿。至于這里的太監官員,不得隨意出入就是了。”“是”
“太子還是太子”李光地皺著眉頭沉吟道“并沒有處分旨意。你們除了遵旨辦差,不可造次唐突,出了岔子,恐怕其罪難當”說罷行禮,說道“太子殿下,臣告退。”
太子看了看天,還在沒完沒了地飛絮扯綿,環顧四周,仿佛都是陌生人,眼見一隊隊兵士從側門涌進來,布防把守這處除了皇帝,便是至高無上的機樞重地,真像又回到噩夢當中。他緩緩踏著雪,走了幾步,突然仰天狂笑“廢太子原來是這個樣兒我也算不虛此生哈哈哈哈好哇,去當階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