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切關注此事的八爺,雖不知道他現在究竟在想什么,卻能肯定最后他又會恢復太子的位置,所以心中微微帶著絲莫名的優越感看著那些焦頭爛額的大臣。可以說康熙身邊伺候的人和前朝后宮的人,都或多或少地都流露著茫然和無所適從,不知道他們暗地里是哪個阿哥陣營的,也不知道得罪過誰,又結交過誰。八爺是因為知道結果,所以內心篤定。而對于四哥,八爺只能無限欽佩地說,一只千年老狐貍,世情人心早已通透。兄弟兩個偶爾會交換一個眼神,八爺覺得混賬四哥好象對自己很是贊賞。嚇得寒毛直豎。
上次四哥這么欣賞自己,是要自己幫忙礦產改革的事情
思及上次自己打了敗仗,暴露所有的實力,這樣關鍵時刻,怎么可能八爺天天躲著他四哥。
人心惶惶中,已經是康熙四十八年的三月。
一日正在武英殿刊印處翻閱剛去世的張英老師的平定朔漠方略,李德全進來,一面打千,一面說“四爺”四爺隨口應了聲,從炕上下來,吩咐他拿著書,提腳一徑來到乾清宮。
李德全捧著茶,輕步走進,將茶擱在三爺桌上。走出時,聽到三爺說“兒臣有關于二哥的重要事情面奏汗阿瑪。”這才心里一下子明白原因。三爺要向康熙再次告發二爺之前一切行為舉止失當,是因為大爺用喇嘛魘術鎮控了二爺思及這段日子的驚心動魄,朝堂震動,甚至宮里無端沒了幾個太監宮女,無端地嚇得他出來一身冷汗。
李德全瞄著歪著里間炕上看書的四爺,天氣開始暖和,他只穿了件月白的刺繡織金錦緞寬袖長袍,只在袖口刺了兩朵銀白的四合如意的花紋。這個樣子,半分也看不出親王氣度,倒像是一個尋常的讀書公子。李德全琢磨著四爺的安然,認為這事兒四爺應該有主意了,稍稍放了心。
四爺一抬頭,從腰上荷包里掏出來一錠銀子,扔過去“李德全,幫爺買三十份豌豆黃兒,棉花胡同新開黃記家的。記得給你多買幾份。”
李德全條件反射地抱住了元寶官銀,傻乎乎地看著康熙。
康熙正在看胤祉送上來的章程,氣得一轉身,怒吼“使喚朕的人得勁的你”
四爺迷糊“汗阿瑪,就是派去買個東西。”
“罷罷罷。”康熙一側頭看向李德全“去吧。”
李德全嚇得嗖的跑的沒有影子。
四爺“汗阿瑪,你看兒子要乾清宮的宮人身輕如燕。”
康熙受不住他的厚臉皮,咳嗽幾聲,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胤祉眉心緊皺,似乎有重重心事壓在心里,卻還是驚訝于四弟使喚乾清宮宮人的自在,這都什么時候了還這樣不注意
“四弟,你要出宮買豌豆黃兒做什么做法獨特”胤祉試圖提醒他。
四爺一聽樂了,放好書簽合上書本兒,一副大度分享的模樣“一般宮廷做法,過籮篩,把熬好的豌豆餡兒過細籮篩,把大粒兒沒煮爛的豌豆兒給篩出去,才能有綿如細沙的奇妙口感。但還有一條更關鍵,熬到什么火候兒,水分濃度有多少開始凝固,全靠著傳承人的手藝。這家店新開的,師傅手藝一個字好。剛來的時候路過,沒搶上。”
“什么稀罕物兒巴巴的使喚李德全”胤祉斯文的書生臉都皺巴起來,腌菜團子一樣,臉色也晦暗了幾分乾清宮還有和四弟處得來的小太監李德全
“哎三哥,這可是乾清宮唯一一個親近弟弟的小太監,找個機會多給他一點銀子也好。”四爺搖頭笑著,眼里有無數神采流轉。“汗阿瑪,三哥,你待會兒嘗嘗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