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烈宗還是太子時平定西南叛亂也是殿下這般年紀,已經彰顯浩蕩天威,殿下雖身體孱弱卻博覽群書,真的沒有主意嗎”
沒等臉色陡然蒼白的唐臻開口,已經有人斥責這個年輕人對太子殿下不敬,建議唐臻小懲大誡,將其連貶三級。
唐臻覺得朝堂的人會演又入戲,最重要的是玩得新鮮,比東宮的伴讀和宮人們有趣多了,配合的做出被他們牽著鼻子走的模樣。
先是震驚無措,然后逐漸被說動,親自將戳到他痛楚的官員連貶三級。看著對方悔恨交加,跪地求饒的狼狽模樣,露出滿意、向往的笑容。
太子殿下第一次上朝,到此戛然而止。
返回東宮之后,唐臻不出意外的得知梁安依舊在拉肚,胡柳生還是吃什么吐什么。他沉思片刻,特意囑咐伺候胡柳生的宮人,不要吝嗇錢財,給胡柳生吃點好東西。
雖然他明白,所謂的腹瀉和嘔吐,只是梁安和胡柳生不想陪他上朝找的借口而已,但兩個人找的理由放在一起,他很難不去聯想奇怪的事。
當天下午內閣送到東宮的折子中,忽然掉出兩本手寫的書冊。
唐臻隨手將其撿起,拿到窗邊的軟塌上看,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微妙。
兩本冊子上,竟然記載了圣朝開國皇帝和烈宗的生平大事。
開國皇帝原本是漁民,恰逢年景不好,前朝又添苛政。為了活命,他只能放棄祖輩賴以生存的本事,混跡下九流。只要能混口飯吃,無論什么事,他都肯做。
從下九流到開國皇帝,其中的跌宕起伏可想而知。
哪怕是經歷頗為豐富的唐臻,看到書冊中記載的開國皇帝是以如何狠厲的手段開疆擴土,也有頭皮發麻的感覺,情不自禁的將其帶入到對立面。
烈宗更是不必多說,在天災人禍中殺出血路的狠人。
對敵人狠,對下屬狠,對自己也狠,僅有的柔軟都給了自愿祭天的嫡長子和臨危受命的嫡次子。
可以說圣朝能延續至今,全憑烈宗父子以鮮血鋪出條路。
區別是烈宗用別人的血,他的兒子用自己的血。
能夾在折子中的書冊必然不會太厚,上面所記載的每件事都經歷過精挑細選。大多是開國皇帝和烈宗如何以雷霆手段鎮壓叛亂,得到臣子和百姓的贊嘆。
結合唐臻在奉天殿看的大戲,其意昭然若揭。
朝臣先痛斥岑家村對皇帝和太子的違逆,又當場引導太子懲罰對他不敬的臣子,然后夾在折子中送來太子先祖的事跡。
真是煞費苦心。
唐臻不忍見各位大人的苦心作廢,決定挑燈夜讀,睡在書房。
翌日前往奉天殿,唐臻的神色肉眼可見的比第一次上朝時更加鄭重,端坐在專屬太子殿下的座位上,肅容等待初次進京的岑威前來請安。
朝臣們見狀,相互交換眼色,眉宇間皆有滿意。例行請安之后,氣定神閑的看向大殿門口。
岑威在河南和陜西的聲望不下其父,正值少年得意。
太子殿下終于親政,昨日剛嘗到權力的滋味。
只要有一人沉不住氣,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就不枉費他們所用的心思。
“召龍虎少將軍岑威覲見。”
話音未落,已經有兵戈之聲傳入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