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突然強勢的態度,令梁安、胡柳生和陳玉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久久沒能回神。
他們心中同時浮現一模一樣的念頭。
這是怎么了
偏偏書房內唯一還能保持從容的人,非但沒有緩和氣氛,反而心安理得的將太子殿下的氣話當成對自己的贊賞,一本正經的道,“承蒙殿下信重,臣必會全力以赴,不辜負殿下的信任。”
唐臻心下發沉。
他不信岑威決定成為太子伴讀前,沒打聽過太子的性格。
所見與所聞截然不同,竟然對岑威沒有任何影響。
冷靜、堅定、無所顧忌。
如果岑威的圖謀與太子的利益相左,他會是最難纏的伴讀。
不過沒關系,京都還有陳國公世子和紹興侯世子,既然各地還愿意每年送給太子價值不菲的節禮和壽禮,太子就不會缺伴讀用。
唐臻的思路越清晰冷靜,臉上的怒火越猙獰失控。
他隨手拿起茶盞摔在伴讀腳邊,指著敞開的大門怒吼,“滾滾出東宮,再也別出現在孤面前”
陳玉不退反進,從容跪在岑威身側,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遠不如對唐臻提起烈宗、成宗和昌泰帝的往事時激動,“殿下恕罪,臣的病尚未痊愈,反應不如從前,并非不愿意為殿下辦差事。”
唐臻冷眼看著陳玉,目光尖銳嘲諷,像是只憤怒的刺猬。
梁安摸了摸鼻子,悄無聲息的跪在陳玉身側,“殿下恕罪。”
胡柳生見狀,也沒什么猶豫。
他出身貴州,從成宗年間就被視為不詳之地,直到如今依舊連年戰亂、難以安定,原本是沒有資格成為太子殿下的伴讀。
因為湖廣布政史沈思水不想參與京都的紛爭,又欠胡柳生的祖父人情,順勢將湖廣的名額讓出來,胡柳生才有機會來到東宮。
雖然他平日對太子的看輕僅次于施承善,但也是最不愿意失去伴讀身份的人。
即使伴讀依次服軟,太子殿下緊繃的臉色依舊沒能緩和。
唐臻復雜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給你們半個月的時間重新整理庫房的賬冊,做不明白這點小事,東宮留你們也沒用,到時候各自回家就是,不必再來見孤”
話音未落,伴讀們身側忽而吹過疾風,他們應是抬頭,只能看見杏黃色的袍角徹底消失在門外。
岑威率先起身,目光平靜的看向眉宇間依舊難掩茫然的同僚,“如今掌管殿下庫房的人是誰”
胡柳生冷笑著從地上爬起來,“我還以為少將軍已經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替殿下整理出新的賬冊,生怕我等搶您的功勞才那般迫不及待。”
岑威面無表情的移開視線,對胡柳生的陰陽怪氣視而不見。
雖然什么都沒說,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視胡柳生如塵埃的態度卻已經彰顯的淋漓盡致。
梁安正在考慮將事情都交給岑威去做,然后掛個名在唐臻面前過關的可能性,對岑威的態度反而不壞,“從我成為殿下的伴讀起,東宮的瑣事皆是由平安公公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