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唐臻先是不著痕跡的提起父母,引導平安透露昌泰帝和仙妃的往事,仔細感受有沒有不屬于他的情緒出現。
心間縈繞淡淡的期待和向往,饒是唐臻仔細研究半晌,也沒能分辨這是他的情緒,還是原主的情緒。
沒能得到幫助的唐臻又從陳玉開始,依次細數伴讀。
提起施承善時,他再次感受到違和,仿佛隔著迷霧卻真實存在的情緒。
恐懼、厭惡、驚慌、無助
唐臻確定,他的情緒不會如此豐富,只會是來自原主。
最后的試探,是那張未署名的批復。
唐臻故意讓平安看見他拿著那張批復發呆,然后假裝突然發現平安,手忙腳亂的收起批復,笨拙的轉移話題,問平安庫房那邊如何。
平安臉上的尷尬半點都不比唐臻少,低聲道,“庫房既然已經交給伴讀,老奴就不再免得伴讀有所誤會,令殿下為難。”
除了親自去福寧宮外尋唐臻那日,平安確實如他所說的那般不再關注庫房,專心與唐臻回憶過去,再也沒提過任何與庫房或伴讀有關的字眼。
唐臻點頭,隨意的敷衍了平安幾句,腳步凌亂的離開。
又隔兩日,唐臻鬧起脾氣,非要讓廚房給他端壺溫酒來。
面對平安和宮人的勸阻,唐臻如同有恃無恐的孩子似的驕傲的揚起下巴,“你們再勸,孤就去找岑威和陳玉。紹興侯府的世兄也說過,無論孤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找他還有燕翎,他說孤有任何不開心,立刻遣人去陳國公府。”
平安眸色漸深,殿下逼伴讀整理庫房賬冊時就是如此有恃無恐。
唐臻如愿見到溫酒,眉宇間難掩得意和竊喜,笑嘻嘻的端起酒壺,親自給平安倒酒,要平安陪他不醉不休。
拇指深的酒盅剛續上三次,唐臻便目光迷離的抱著椅背掉眼淚。
平安也是第一次見太子飲酒,驚訝之余只覺得頭疼,哭笑不得的道,“殿下有心事可愿與奴婢說。”
唐臻搖頭,喃喃道,“父皇。”
單看他神志不清的模樣,委實難以判斷已經醉到什么程度。
平安昂首飲盡手中的酒,煞有其事的道,“陛下愛您。”
唐臻聞言立刻勾起嘴角,輕聲抱怨道,“為什么不肯見我”
“這是為您好。”平安又給自己倒了次酒,干脆拿著酒壺喝。
他平日便有自酌自飲的習慣,自從被唐臻纏住,只能暫時放棄這點小愛好。
安靜許久,唐臻突然沒頭沒尾的道,“世兄和阿翎是不是相互看不順眼啊,總覺得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氣氛很怪,好煩。”
平安發出聲輕笑,“他們又沒對您發脾氣,您何必在意”
唐臻安靜的抬起眼皮觀察平安。
發現太子醉酒之后,平安變得冷淡的同時依舊對太子沒有惡意。
可是表面對各方勢力端水,實際早就有偏向的人也是他。
活了兩輩子,唐臻第一次見墻頭草當得如此瀟灑自如的人。
也罷,這不重要,起碼現在不是最重要的事。
唐臻又鬧了會,從地上撿起張皺巴巴的宣紙,哽咽毫無預兆的沖出喉嚨。
正是那張未署名的批復。
平安捏了捏眉心,漫不經心的瞟了眼宣紙,神色忽然變得復雜,欲言又止數次,選擇閉嘴飲酒。
唐臻眼中閃過失望,大力將宣紙拍在桌上,賭氣似的道,“他為什么不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