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形挺拔的白衣少年們手持長劍依次入內,唐臻才稍稍做直身體,眼中閃過濃厚的興趣。
要表演華國功夫嗎
雖然以唐臻的眼力,能從動作整齊的白衣少年身上找到無數致命的破綻。哪怕拖著這具半殘的身體,也有絕地反擊的余地。但他不得不承認,華國功夫無論有沒有真本事,在賞心悅目這方面都能做到登峰造極。
僅僅是這等花拳繡腿就能帶來如此盛大的視覺盛宴,若是換成唐臻心頭微動,下意識的看向右側下首,正對上仿佛能容納萬物的深邃雙眼。
岑威遙遙舉杯,昂頭飲盡杯中烈酒。
唐臻沉默片刻,也續了杯酒慢慢啜飲,繼續欣賞身形修長白衣少年舒展腰腿,揮劍飛騰的身姿,只是目光已經沒有先前那般專注。
鼓聲從激烈到舒緩,白衣少年的動作也逐漸收斂,很快便抱劍行禮,依次退下。
身著青色長袍的中年書生緩緩入內,有健仆抱著足有半人高的木桌緊隨其后。
這次唐臻倒是能聽懂他們說的話,也能理解,兩個青袍書生正故意扮做身份特殊卻并非真實存在的人,進行虛無表演
直到小戲結束,兩人跪地求太子恕罪,唐臻才徹底明白,他們是在扮演地府冤魂,早先是因為感動于人間帝王心系地府,愿意將游魂也當成子民看待,所以感動的淚流滿面。
他面無表情的抬手鼓掌,隨手扯下腰間的金飾扔下去,“賞”
不知何時忽然變得安靜的前廳立刻掌聲如潮,四處皆是稱贊太子孝心的恭維。
施承善順勢起身,先謝太子肯親自赴宴,又對完全沒有參與其中的昌泰帝感激涕零。然后才去與驃騎大將軍應酬,哪怕是面對燕翎,也能揚起毫無芥蒂的笑容,親切喚聲燕兄。
歌姬舞娘再次入內,靡靡之音繞梁不絕。
沒了新鮮感,唐臻更覺得無趣,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赴宴的賓客身上。可惜沒人主動來給他請安,他只能根據偶爾聽見的只言片語判斷這些人的身份。
太子殿下觀察別人的同時,亦在別人的觀察之中。
因為驃騎大將軍對岑威一見如故,喜愛之意溢于言表,非要拉著岑威同坐,燕翎便順勢坐在施乘風身側,抬頭就能看見唐臻的側臉。
幾日不見,太子殿下非但沒有如同燕翎想象中的那般日漸憔悴,反而臉色紅潤、眉目舒展,看上去氣色甚佳。偶爾對上他的目光,還能揚起毫無芥蒂的笑容。
仿佛那日在東宮,太子殿下的當眾背叛并不存在。
燕翎眼中極快的閃過陰郁,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順著太子的目光看向歌舞。
哪怕早就通過沓無音信的平安和熱鬧的東宮,隱約猜到今日與太子碰面的結果,燕翎還是有些難以接受連續涌上心頭的失望。
為什么不肯相信他,無論有多少人說反對的話都堅定不移的贊同他的想法
養不熟的白眼狼
燕翎甚至想不通,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太子明明很貪戀他的關懷,每次看向他的目光都明亮專注,只有他的身影。
哪怕是心情極度糟糕的時候,也會因為看見他展開笑顏。
燕翎暗自留心過,相比東宮的其他人,太子在他身邊的時候神態最放松,連話都比平時多,看上去格外鮮活。
上個令他如此用心的人,還是陳國公的親生女兒,他的庶妹。
如今庶妹對他言聽計從,不僅在國公府是母親的好幫手,還會從母家打聽陳國公在軍營的喜惡,事無巨細的寫在信中告訴他。
燕翎覺得,即使他有個同父同母的同胞親妹,也不會比這個庶妹更加貼心。
為什么太子不愿意做他的弟弟
太子甚至愿意喚素未謀面的施乘風為世兄
“好”
“少將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