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雖然比同齡人長得慢些,總是顯得格外稚嫩,五官更是被尚未褪去嬰兒肥的臉頰襯托得軟萌可愛但絕不是男生女相。
哪怕再無害,這也是屬于少年的臉。
難道程大姑娘女生男相
唐臻被腦海中想象出的面容逗得樂不可支,險些跌到地上,朗聲道,“梁安,梁安”
守在角落的侍女見狀,連忙去找正與人掰手腕贏彩頭的伴讀。
梁安小跑過來,順手從岑威的桌上端來盞溫茶,貼心的送到唐臻嘴邊,“殿下”
“我有些頭暈,你陪我出去轉轉。”唐臻低頭飲了口茶,抓住梁安的手腕不肯松開,十足醉酒耍瘋的模樣。
胡柳生見陳玉和梁安先后去太子身邊獻殷勤,看了眼已經開始以碗灌酒的岑威,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小跑跟上正要離開的太子和梁安。
燕翎將唐臻身邊來來去去的人盡數看在眼中,眸光越來越深沉,緊繃已久的臉色卻逐漸平靜。
他似乎已經想明白,唐臻為什么不愿意做他的弟弟。
庶妹天生容貌有瑕,又因為生母難產,從她出生起就開始纏綿病榻,對她的看管非常嚴格,直到竭盡全力的支撐五年終究撒手人寰,庶妹竟然從未見過生母院子外的人。
哪怕是國公夫人親自去接庶妹參與家宴,庶妹的生母也覺得國公夫人不安好心,不僅不同意,反而要大鬧一場。
陳國公本就忙于政事和軍營中的要務,少有閑暇,僅有的時間大部分都放在心愛的嫡長子和不爭氣的嫡次子身上,連同樣是嫡出的燕翎都鮮少被記起,能分給庶出小女兒的心思更加有限。
久而久之,便養成庶妹生性膽小,獨來獨往的性格。
對于庶妹來說,母親去世之后,燕翎是唯一一個走到她身邊的人,也是她僅有的親人。
太子不一樣。
燕翎放下酒杯,隨手拈起塊粉色的糕點放入口中,嘴角揚起苦澀的弧度。
太子比庶妹見到父母的次數更少,同樣是窩在住處鮮少出門,但身邊并不缺少能充當兄長的人。
除了施承善像是只沒被馴化的瘋狗似的逮著太子欺負,胡柳生態度曖昧,無利不起早,非但不勸阻,偶爾還要煽風點火。無論是陳玉還是梁安,對太子都不算差。
更難得可貴的是陳玉有腦子,梁安有身手,兩人都能制止施承善的暴行,約束胡柳生的奸猾,為太子安全感。
哪怕驕傲如施乘風,也愿意在太子面前裝出平易近人的模樣。
更不用說目的不明,始終表現的對太子恭敬有加,十足臣子姿態的岑威。
燕翎從未如此清醒的意識到,他能做到的事,陳玉和梁安打個折扣也可以做到,施乘風和岑威也愿意去做。
他在太子眼中并不是獨一無二、無法替代的存在。
難以言喻的不甘涌上心間,哪怕燕翎吃再多的糕點,依舊覺得從舌尖到喉嚨向下蔓延化不開的苦澀。
唐臻離開花廳時確實沒有醉意,在梁安和胡柳生的支撐下在園子里吹了會風,反而生出想要乘風起舞的沖動。
身體比腦子先有反應,他抽出胡柳生腰間的佩劍,學著先前看見的白衣少年,懶洋洋的挽了個劍花。
長劍脫手而出,剛好卡進百米外的假山縫隙中,入石三分。
梁安和胡柳生目瞪口呆的望向已經插進假山,依舊在瘋狂抖動的長劍,不約而同的看向太子殿下的手腕。
這
唐臻不高興的沉下臉,背手質問道,“你們看什么,嫌我是病秧子”
竟然沒用到連劍都拿不住,丟人
梁安駭笑,哪里敢應這話,干巴巴的道,“殿下力拔山兮”
哪怕是他站在這個位置擲劍,也不敢肯定能劈開百米外的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