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平安憤怒的源頭是大將軍的目光。
痛苦又清醒。
他分明知道眼前的人是太子,故意仗著太子的好脾氣,將其當成程大姑娘
作為太子最信任的人,平安再明白不過太子對大將軍的感情。
太子以為大將軍因為他長得像程大姑娘,所以對他耐心細致,多有照顧。根本原因是如果大將軍和程大姑娘當年順利成婚,誕下子嗣,無論是年歲和相貌都與他仿佛。
長年見不到昌泰帝的太子是有些將對父親的感情,寄托在李曉朝身上。
然而李曉朝看太子的目光,絕對不是父親看兒子。
哪家的父親面對像亡妻的兒子,借著醉酒的由頭,故意叫亡妻的名字
即使李曉朝還沒有冒犯太子的想法,平安也無法忍受。
好在還沒發生讓平安更心驚膽戰的事,太子與大將軍就陷入爭執,關系逐漸冷淡。
具體表現為大將軍來東宮看望太子的頻率直線下降,太子雖然偶爾發呆,但從不會像從前那般主動尋大將軍。
平安理所當然的認為,是太子終于發現不對勁,開始拒絕大將軍,令大將軍惱羞成怒,導致兩人的疏遠。
他稍稍安心的同時,又擔心大將軍會再次生出得寸進尺的心思甚至狗急跳墻。還有太子向來心軟,經不起事,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被哄得找不到北。直到大將軍決定去京營閉門演武,平安才能徹底合上眼睛。
如今
平安忽然有些后悔,因為怕太子過于難受,也怕大將軍只手遮天,沒有早些與太子說大將軍的事。
如今他與殿下隔閡已生,也不知道殿下還能聽進去幾分。
唐臻對平安的心事一無所知,晚上被仆人叫醒,勉強喝下小半碗粥,立刻回床榻補眠,直到翌日午時才徹底清醒。
終究是亂了作息,雖然睡得多卻難以解乏,從肩頸到腰間皆酸痛僵硬,腦袋也比昨日剛熬夜時昏沉。
要不是岑威已經等了他兩個時辰,唐臻甚至想吃點東西繼續睡。
他打了個困頓的哈欠,先去書房取已經蓋好玉璽印記的詔書,然后直奔前廳,將其塞入岑威手中,“孤已經履行承諾,你可還有不滿的地方”
岑威小心翼翼的展開詔書,再次鄭重的謝恩。
唐臻頭疼得厲害,懶得再與岑威拉扯,直接下逐客令,“我昨夜沒休息好,正難受得厲害,你若是沒有其他事,可以先將詔書送出宮。”
岑威點了下頭,囑咐道,“殿下記得遣人去太醫院。”
話畢,他立刻轉身,飛揚的發絲完美展現出他迫不及待的心情。
“站住”唐臻若是反應得再慢些,在他的計劃中還有場大戲要唱的岑威,說不定已經走出東宮大門了。
岑威面露詫異,“殿下”
唐臻緩緩吐出哽在心口的氣。
這不是他第一次試探岑威,也不是第一次在這件事上失敗。
上次去赴施乘風的生日宴時,甚至發生他故意用天真殘忍的面貌氣岑威,對方不僅大度的原諒了他,還認真教他做人的道理,三言兩語間氣得他險些失控的離譜經歷。
唐臻痛定思痛,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