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剛從警察局附近出來,很明確地可以肯定,警察局還沒放人。
可是他卻出現在了汽車站
沈惠惠驚道“你偷跑出來的”
自從那天分開后,兩人就再沒見過面。
此時男人穿著一身新的衣服,應該是警察局新發的。
只是這個年代大多數窮人還吃不飽飯,營養跟不上,導致大多數南方人個頭不高,身高就一米七出頭。
而眼前這個人,高高瘦瘦的,明顯高于平均線。
這導致了新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十分不合身,不論袖子還是褲子都短了一截。
衣服短一點就算了,更慘的是鞋子也偏小,根本穿不進去,腳后跟都露了出來。
他應該是徒步從警察局趕到這里的,穿著不合腳的鞋子快步趕路,腳后跟被磨出了一層血,血肉模糊地踩在地上。
再搭配他臉上身上的傷看起來簡直慘不忍睹。
也虧得最近寧平縣傷員很多,大家都十分狼狽,他這個模樣站在人群中,倒也沒顯得很突兀。
只是看起來,實在太疼太疼了。
察覺到沈惠惠在打量他,男人也知道自己現在肯定十分狼狽,有些無措地往后縮了一下“對不起,嚇到你了。”
“我看起來像是被嚇到的樣子嗎”沈惠惠氣道。
男人看了沈惠惠一眼。
只見她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板著臉看著自己。
確實不像是被嚇到的模樣,反而更像是生氣
沈惠惠看著男人,差點沒氣得跳起來。
她能不生氣嗎
至少沈惠惠早晨去警察局的時候,男人還是被關在里頭的。
應該是門衛大哥把東西送上去后,男人得知了她要離開的消息,就偷跑了出來,趕到汽車站見她
沒有人想到,他有能從警察眼皮子底下逃走的能力。
更想不到,他會跑來汽車站。
舊汽車站和警察局都在城區內,距離不遠。
可是他們現在可是新的汽車站。
從警察局到新汽車站,沈惠惠都是坐車過來的,簡直不敢想象男人是怎么跑來的。
要知道他還是個病患,身上有不少傷。
更別說那鮮血淋漓的腳后跟了。
寧平縣的水雖然逐漸褪去,但天還沒放晴,地面濕漉漉的。
來來往往的人多了之后,地上全都是臟水,光是碰一下都嫌臟,更何況受傷的腳直接踩在地面
早知道會這樣,她當時就應該叮囑門衛大哥,晚點把東西送上去的。
沈惠惠氣自己做事不周全,也氣男人行事不按常理出牌,更氣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就算底子好,也不能這樣糟蹋,反反復復多折騰幾次,再好的身體也會變差,萬一恢復不了怎么辦,那不是一輩子帶著傷了
沈惠惠看了下四周,找了個有座位的地方,帶男人過去。
待他坐下后,沈惠惠打開背包,從里頭找出了酒精棉花和紗布等等東西。
本來她的背包里是沒有這些東西的,還是這幾天和醫生打交道久了,不自覺也養成了這種習慣,沒想到這么快就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