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想起白若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看來她是要為巫族找一條退路出來了。若是真讓燭九陰算計到白若頭上,那她還有何顏面茍活于世。白若對巫族已是仁至義盡,現先有殺生之仇,后又得其提點,若還這般算計,豈能對得起巫族英明
后土的默然不語讓燭九陰心里有些不安,旋即被其打消疑慮,沒準兒阿姐的反應是默認了的意思。
不過還沒有等到燭九陰出手,白若那里就有情況了。
人在山中坐,劫從天上來。
白若沒想到,又或許預料到了,這次帶給她劫難的人,正是她的學生同胞里的那個唯一的幸存者。
長白山還是終年白雪皚皚的模樣,只是這一抹純白之間,有一處黑點顯得格外突兀。
陸壓在白若的山門之外跪得筆直,白雪落在臉上漸漸模糊了面容,可是他毫不在意。
誰也不知道陸壓在洞府外面跪了多久,他一直沒有出聲,回應他的自然也只有沉默。
洞府之內白若貌似氣定神閑地斜倚著打坐,實際上劫氣已然有如實質一般匯聚成網兜,妄圖把白若真正卷進來。只是這些劫氣縱然看起來張牙舞爪,但并沒有突破白若五尺以內的領域,現在對白若還造不成什么威脅。
侍立一旁的孔宣大氣也不敢喘,這個時候說什么也不好,跪在門外的陸壓讓孔宣想起了當年的自己。是不是自己當時像陸壓一樣跪求老師的時候,老師也是面臨著一樣的處境,只是那個時候的自己身在局中,并看不出來罷了。
孔宣心里是很同情陸壓的,畢竟現在的陸壓和當年的自己何其相似,只是孔宣心內更偏向白若,不愿意看到老師以身犯險,這會讓他良心不安。
與此同時,天庭戍衛向帝俊與常曦稟告緊急情況,“啟稟天帝、天后,太子殿下失去蹤跡了。”自從九金烏隕落之后,天庭眾人再也沒有稱呼陸壓為十殿下,只以太子殿下稱之。帝俊與常曦對此表示默認,并沒有自揭傷疤去澄清什么。
自從巫妖大戰之后,常曦便讓兒子待在湯谷不許外出,并且派遣守衛看護,如今守衛來報陸壓失蹤,局勢頓時間撲朔迷離起來。
“還不去找”常曦霍然起身。陸壓就是她的命根子,在眼下這個節骨眼失去蹤跡,只怕再看到就是尸首了。常曦顯然還沒有想到自己為之籌劃了那么久的寶貝兒子,在不久之后會給自己送上怎樣一個“大禮”。
底下群臣也是神色難安,在這個當口兒,萬一太子殿下有什么閃失,那天庭真的就是后繼無人了,不對,羲和陛下的女兒夕月殿下可還在太陰星,說起來這位殿下的名號可還是那位娘娘取的。若真到了那個時候,天庭真的無人主事,少不得要求小殿下請那位娘娘坐鎮天庭了。
天庭發動了許多大羅金仙,最后甚至東皇太一親自去尋,可依然是一無所獲。天機混沌,就連帝俊、常曦這樣的頂級大能也推演不出來,好似天道故意屏蔽了天庭。不少人心底發寒,要是太子殿下有個萬一,兩位陛下且不知道怎么瘋呢。
最后還是伏羲去鳳棲山親自請圣人出山,想借女媧之手推演陸壓的下落。
“有勞道友了。”帝俊強撐著擺出了溫和的一面。
女媧微微頷首,隨后開始推演。
圣人秀眉緊蹙,好似情況不太樂觀,天庭眾人的心隨著女媧的表情變化而七上八下的。
女媧心道,連她也推演不出來,想必是天道出手干預了。可是天道為什么這么做啊,陸壓確實對巫妖之爭有著巨大影響,但這個影響要到他死之后才能完全發揮出來,現在這樣沒有道理與邏輯可言啊。
又不知過了多久,只見陸壓臉上的雪面具上融化出兩條痕跡,他終于出聲了。
“求老師幫幫陸壓吧。”說著,陸壓重重叩首。
這一聲天機頓散,不少大能的目光都望向了長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