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吵。
賭博機鋼珠滾動的聲音、搖骰子的聲音震耳欲聾,月城林行走在閃爍的彩燈下,五彩的輝光映出他精致的側臉。
彌漫的煙味讓月城林輕輕咳湊了兩聲,有種窒息感。
因為五感過分敏銳,這種環境對月城林來說實在是一種折磨。月城林按了一下太陽穴,覺得自己的耳膜都在發疼。
真的,在這種地方執行任務簡直可以報工傷。
月城林嘆了口氣,穿過激動的人群,向賭場配備的吧臺要了一杯波本威士忌,坐到角落。玻璃杯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光輝,倒映在他的眼眸里。
月城林是個性格很溫和的人,清透的琥珀金色眼眸常常帶著淺淡的笑意,讓人心生親近之感。
然而當他臉上一貫溫和的笑意退卻時,他的氣質卻又有一種疏離的冷意。
這種生人勿近的冷意讓月城林得以安穩地坐在角落,周圍來來去去的賭徒常常會暗中看他幾眼,卻始終沒有人敢于上前打擾。
月城林輕輕往椅背上靠了靠,指尖輕叩著酒杯,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四周。
人出乎意料的多,雖然月城林不知道三千日元一顆小鋼珠的彈珠盤賭博機有什么好玩的這玩意兒甚至一百顆小鋼珠起步。一次花三十萬日元只為了聽個響嗎
月城林毫無嘗試的沖動。他連一百日元的簽都不抽。就算警視廳可以報銷任務經費,也大可不必花這份錢。
他的任務就是觀察。靠著手里這杯波本威士忌,他能在這里混完一晚上。月城林抿了一口,嗆的連著咳湊了三聲,果斷決定把這東西當做純粹的偽裝道具。
“第一次交易,五百條貨物,只換黃金”
月城林輕敲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遠超常人的敏銳聽力讓他從嘈雜的環境中分辨出這句話,然后又用一秒鐘鎖定了目標。
西北角落里坐了幾個人,那是光線照不到的地方,陰影籠罩了他們的臉。
很可疑。
就是距離稍微有些遠啊
月城林瞇了一下眼睛,起身向那個方向走去。他動作自然,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距離西北角落最近的賭博項目,是簡單的搖骰子比大小。月城林端著酒杯在桌邊坐下,對賭桌對面的人微微一笑“我來一局可以么”
一邊說著,月城林留意著西北角落的動靜。
賭桌對面的賭徒正在整理自己的背包,背包款式像是小孩子的款式,上還掛著假面超人的徽章。賭徒似乎缺了一根手指,長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他聞言抬頭看了一眼月城林,笑出聲“年輕人,你知道這個桌子為什么沒人么”
月城林眨眨眼,虛心求教“為什么”
“因為這里沒有人能贏我,”賭徒得意道,“你敢向我發出挑戰,很有狂妄的勇氣。”
“原來是這樣啊。”月城林感嘆一聲,從善如流,“那不比了。”
正等著月城林上鉤,沖動之下進行比試的賭徒“”
月城林漫不經心地顛了顛骰子“道具骰子,我當然贏不了啊。你偷偷替換了賭場的骰子吧”
賭徒一怔,惱羞成怒拍案而起“你空口污蔑”
月城林瞥了一眼對方,表情沒什么波動。
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角落里的對話,似乎有人說道“必須是黃金,美元也不行,絕對不能少。這批貨冒了很大風險,可能警視廳已經關注到了”
“這是長期的交易你們的信用”
月城林留意聽著,心里想,被警視廳關注的貨物,會是這次的槍械走私案嗎
月城林一只手把酒杯放在唇邊,遮掩住自己思索的表情;另一只手拋著骰子,懶洋洋地應付著對面的賭徒“那我把骰子砸開試試看
對面的賭徒“”
“不砸也行,”月城林起身,從旁邊桌子上拿了六顆正常骰子,“用這個骰子比。”
月城林借著拿骰子的動作,不著痕跡地一抬眼,掃了一眼角落里的走私嫌疑人。
雙方似乎發生了一些矛盾,雖然努力壓低爭吵的聲音,但是月城林還是看到了他們克制憤怒的表情。
只用這一剎那,月城林把他們每個人的臉都記在了心里。借著俯身的動作遮掩,他把手里的微型追蹤器輕輕一拋,追蹤器悄無聲息間掉進對方的衣兜。
月城林又坐回賭桌前,對面前的賭徒一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