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庭幸也在墻角蹲了一會兒,扶著墻慢慢站起來。他臉色蒼白,指甲扣進墻壁里,甚至手背上都繃起了青筋。
他低著頭往前走。
他知道,他今天必須去見月城警官。這是那些人布置給他的任務。橘警官和更高層的人,是不會冒著風險自己出面的。
那些高高在上、冠冕堂皇、虛偽惡心的人。
他們是警視廳的高層,是黑暗組織的合作者,是各種地下黑幫的保護傘,是利益勾結成的鏈條。
他們掌握著權力,卻做著最不堪的事;他們無法容忍別人破壞他們的利益,也看不得光明刺破黑暗,照亮他們的丑惡。
所以他們要殺死那輪明月,讓月光墜落淤泥,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
秋庭幸也想,他是幫兇啊。
他要在對方被誣陷、最百口莫辯的時候出現,站在月城警官的面前,揭露自己的真實身份,說出那些話
“如果愿意加入這個利益鏈條之中,我們就會幫助你脫罪。”
“否則,你就懷著自己的理想,在所有人的誤解和厭惡中死去。”
秋庭幸也試著在心里演練了一遍,然后他停下了繼續向前走的腳步。
他怎么能說出這些話他怎么能對月城警官說這樣的話
秋庭幸也有點崩潰地低下頭。
他連站在對方面前的勇氣都沒有,更別說看著對方的眼睛,說出這些話了。秋庭幸也不敢想象,月城警官那時會用怎樣的眼神來看自己。
怎么辦啊。
可是如果他不去見月城警官的話,不說他自己會遭遇什么,月城警官也會繼續被污蔑、被誤會的吧。
秋庭幸也又呆呆地站了一會兒。
他站在警視廳長長的走廊里,扭過頭,去看走廊窗戶外,那一望無際的、綿延的黑暗。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解決辦法。這個解決辦法,其實在很早之前,就時常浮現在他心里。只是他一直沒有下定決心。
但也只有那樣做,才可以償還他的錯誤吧。
過了一會兒,秋庭幸也顫抖著手,拿出手機。至少要給媽媽再發一條短信,他想。
審查小組,辦公室。
月城林坐在房間中,還是上一次進來時的位置,只是這次顯得有些沉默。
橘警官翻閱著新的報告資料,表情有些嚴肅。過了一會兒,這位調查專員抬起頭,看著月城林。
“根據公安部的消息,確認你與某隱秘組織有聯絡,存在非法交易。”橘警官有點遺憾地說道,“月城警視,我是不想懷疑你的。”
北川警視長沒有說話,冷著臉看桌子上的材料。
東云彥憋屈了一晚上,此刻倒是有點揚眉吐氣的感覺“你還有什么好辯解的”
黑發青年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那雙琥珀金的眼睛,似乎有一些黯淡。
東云彥忍不住想,終于露出這種表情了啊。
維持不了鎮定自若的模樣了嗎
能讓這個所謂的月亮墜下神壇,倒也是值得紀念的一件事。
他親手終結了一個神話。
“搜查令已經批下來,這次沒有人能夠保你。你將處于暫時拘留狀態,并面對警視廳和檢察廳雙方的問詢,如果搜查結果有問題,你將被起訴。”東云彥說道,“那時需要我給你帶上手銬嗎”
黑發青年睫毛微微垂下,似乎在顫動。
光影落在他身上,襯托出一分脆弱的感覺。
和對方言語交鋒了一晚上,東云彥莫名覺得,自己竟有點不太習慣黑發青年這種沉默的姿態了。
東云彥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你還有什么想說的比起被搜查出來,不如主動坦白。”
黑發青年抿了抿唇,終于開口“我沒有做過你們說的非法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