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二樓時,蘇格蘭放慢了腳步。樓上似乎有輕微的腳步聲。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是月城嗎
蘇格蘭停在拐角處,摘掉之前戴著的口罩。然后把上衣口袋里的手機調整了位置,露出半個屏幕,上面顯示著通話中。
這種時候,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蘇格蘭拉了一下槍栓,子彈上膛。
子彈上膛的聲音不算大,但是蘇格蘭記得,自己這位同期的聽力很好盡管對方并沒有專門說過,但是諸伏景光可以從生活中的種種細節注意到這一點。
倒數十秒。
十,九
三,二,一。
下一瞬,蘇格蘭從拐角閃出來,右手持槍,左手一個肘擊,直劈向來人的脖頸處
來人果然有所準備,比他動作更快,一個側身避開他的動作,同時從側面欺身向前,一把抓住蘇格蘭的衣領,猛地把他按在樓梯間的墻上
電光石火間,兩人同時舉起槍,對準了彼此的心臟。
蘇格蘭的兜帽滑落下來,露出他那雙在黑暗中依舊藍的清透的眼睛。
在這棟破舊的建筑、在這個不論是警視廳還是組織都無法窺視的狹窄樓梯間、在昏暗的光線中,兩個人視線交匯。
蘇格蘭也看到了對方熟悉的臉,和不熟悉的目光,
那雙琥珀金的眼睛,在記憶里總是含著溫和的、親近的笑意,就算是偶爾生氣時瞪眼,也不會讓人覺得可怕。
而此刻對方的神情鋒銳又冷厲,是蘇格蘭不熟悉的、傳說中屬于月城警官的具有壓迫感的眼神。
已經成長了很多啊,月城。
蘇格蘭握槍的手微微僵硬。哪怕已經做好了準備,但心情還是難免緊張了起來。
他想過許多次與故友們重逢的場景。最好是組織已經覆滅的時候,他重新站在陽光下,笑著與朋友擁抱
而不是在組織犯罪現場,以組織成員的模樣,與朋友舉槍相向。
蘇格蘭知道此時的自己是什么模樣,此情此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個好人。
月城會怎么想震驚不可置信質問想把自己當場拷走總不至于直接開槍。
蘇格蘭有點想要苦笑,也做好了準備,假如月城要喊自己名字的話,一定得及時捂住對方的嘴。
沉默持續了幾秒鐘,對方似乎確實震驚了一下,但蘇格蘭很快感覺到,抵在自己心臟部位的槍口被微微移開。對方還不放心似的,給槍掛上保險。
那雙琥珀金色的眸子溫和下來。對方認真地看著蘇格蘭,目光掃過蘇格蘭口袋里正在通話中的手機,眨了眨眼。
剛才的陌生感退去,蘇格蘭忽然覺得自己的擔憂都多余了。在短短的眼神交匯里,彼此已經明白了對方想說的話。
如果他們手里沒有舉著槍的話,此時此刻,真應該給對方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