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暮十三扶了扶帽子,笑道“看來云居警官對壞人的人設很有經驗啊。”
“審訊中,拒不開口的犯人是最麻煩的。以前遇到比較難纏的犯人,都是先正常詢問,我表現的嚴厲一點,找準對方的心理防線,對方看起來差不多動搖的時候,再換月城去推心置腹地勸人,”云居聳聳肩,“有時候會給犯人點一份豬排飯,到了這一步,犯人就差不多該交代了。”
“看起來,你們這次還能省一頓豬排飯。”目暮警官說道,“這個嫌疑人應該已經打算開口了。”
云居目光掃過已經被“保護”起來的盜竊犯,說道“那個老人猜到那個盜竊犯已經指認他了,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強硬而已,實際上心里防線堅持不住的,暗示幾句他就會忍不住多想。他不能判斷盜竊犯說了哪些對他不利的話,就必須要想辦法為自己辯解。”
如果不是害怕警察已經掌握了證據,這個老人是絕不會輕易開口的。在曾經的調查中,警方當然也對他進行過問話,那時他就死撐著沒有承認過。
過了一會兒,月城林終于和那個老人結束了談話,帶著人走了過來。
云居又換上那副冷酷的表情“怎么樣”
“他說自己當年確實有所隱瞞。”月城林先回答了云居的問題,然后看向老人,指了指月季叢中掩蓋著的井蓋,“就是這里,對吧”
“那只是一個意外而已。”老人看向這棟自己多年沒有居住過的老屋。
月季的枝葉在風中搖擺。
“爸”老人的女兒被警察攔在不遠處,看到老人走過來,有些急切地開口喊道。
老人偏了一下頭,看到了自己的女兒。他的神色沒有變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過了半晌才笑了笑。
這一刻,他多了一分普通老人的慈祥。
然后他說道“當年我確實聽到過那個孩子墜井的聲音,只是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那個孩子已經死了,就是這么簡單。只是一個普通的意外。”
“當年我沒有把這件事說出來,因為那個孩子死在我的花園里,賠償金可是要好大一筆錢的,我付不起。”
出乎意料的,老人的說法和盜竊犯的說法竟然能對應上。
當年雨夜沒有其他目擊者,老人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老人沒有那樣做,而是干脆地承認自己的罪行,應該是因為他知道盜竊犯手里有照片證據,并且以為對方已經把那張照片給了警方。
“就是這些了,警官。”此刻他的臉上完全沒有了剛才為自己辯護時的兇狠,反而有些懊悔。
他是誠心悔過嗎還是為了給自己減刑而惺惺作態又或者,只是為自己沒有早早除掉所有目擊證人而感到后悔
老人的聲音不算大,但站在不遠處的他的女兒還是斷斷續續的聽清了幾句。老人的女兒愣在原地,嘴唇抖了抖,目光黯淡下來。
“竟然真的是,我當年就懷疑”
女兒的表情有些蒼白,最后她有些頹然地低下了頭,扯出了一個難看的苦笑。
在場的警察們一時沒有說話。他們也聽懂了老人女兒的意思一個人從來都不可能真正悄無聲息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之所以會出現這十五年未解的懸案,只是因為許多人共同的隱瞞。
有些隱瞞是出于畏懼,有些隱瞞是出于利益,有些則是出于感情而裝作不知情盡管這個女兒對他的父親懷有怨恨,但那畢竟是她的父親。
老人沒有看他的女兒,只是盯著那叢月季。說出這件舊事以后,他的表情越來越平靜“我都已經交代過了,警官。希望能得到一個公平公正的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