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他耳跟的紅已經浸染耳廓,連脖子都沒放過。他應該是聽到了我的笑聲,強撐著轉頭過來,然后在我耳畔低語。
“你也臉紅了。”
客人終于來了。
我將圖紙壓下,燭火為微紅的臉稍作修飾,然后聽到來客在身后不遠處的地方坐下。
卡維將整理好的圖紙與論文一起抱在懷里,空出一只手牽住身旁的人離開了咖啡館。
論文初稿交上去,游學便被提上日程。
這次游學我們選的地方不算遠,至少是在須彌境內。一個優秀的建筑師往往要博覽眾家之長,卡維也不例外。
我們的目的地是大赤沙海中佇立的那座赤王陵。
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者自然不會傻到單獨上路,況且沙漠中遍地都是危險,一位向導必不可缺。所以我們選擇在喀萬驛雇了傭兵一起走。
越過高大的防風墻,外面立刻變成了另一幅景色。
滾燙的黃沙向遠方蔓延,最后在窮途處與天際相接。沙子被狂風卷上天,抬眼望去,好似連天空都沾染上赤金色。
傭兵中領頭的是一位中年人,他將地圖攤開,指著上面的標記對我和卡維解釋道“最近沙漠里的鍍金旅團不消停,我們今夜在阿如村落腳,然后走安全點的路線。”
進入沙漠的平靜沒能持續太久,砂礫拍打在臉上的滋味真不算好受。卡維半擋在前面為我遮風,平時極為精致的人,此時卻顧不上他早已經被吹得亂七八糟的頭發。
趕到阿如村時已經入夜,接待一行人的少女將人安置好后飛快離開,身影匆忙。
學者大多嬌貴,但身上總有一股韌勁,看著弱不禁風,上天入地卻少不了見他們的身影。做主的傭兵掃了一眼不遠處正咬舌根的小情侶,還是喊人將消息遞過去。
過了阿如村之后的路恐怕就要風餐露宿了,往沙漠里鉆的人總不至于連這點心理準備都不做。
從教令院趕到赤王陵花了有將近小半個月的時間。
我和卡維不是第一個來這里的學者,也不會是最后一個。在赤王陵附近,因為往來人流早已搭建了暫居地,前來研究的學者,諸國游歷的旅客,還有數不盡的投機者。
這座大門緊閉的陵墓從內到外都是數不盡的寶藏。
到這里,雇主與雇傭兵之間的關系也算是完美畫上了句號。
翌日一早,休整完的雇傭兵小團體已經再次啟程,我與卡維也要開始各自的研究。
拉住想要往外竄的卡維,我指了指他雞窩似的頭發。不愧是我們妙論派的未來之光,無論從天賦還是對課業的勤勉來看,他都擔得起這稱贊。卡維嘴里還咬著面包,手里也沒空閑,于是我按著他的肩強迫人坐下,按照往日里他的習慣為他將頭發編好。
再看時他嘴里的面包已經囫圇吞完,我伸手撈過一只水袋掛在他腰間,才將人安穩送出去。
雖然之前是為了和卡維一起游學才選了如今的論文主題,但是也要好好完成自己的研究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