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時七點出頭,從玄關上來已經是半小時后,這倒也罷,陳老板長途跋涉一天,回來又被按著親了一通,懶勁兒上來不太想做晚飯了。
“叫外賣吧。”
孟廷川看看表“冰箱里是不是還有披薩,吃披薩可以嗎”
披薩是張大媽送過來的,張大媽說話很有意思,普通話明明也能讓人聽懂,但就是帶著股本地腔,陳遇閉眼都能想起來她說話時的神態。
“我們囡囡說是什么意大利風味的菩薩,三四百塊錢一個,非要買回來給我吃。”
“我那天烤了一個,跟我老公吃了三頓,哎呦我實在是吃不慣洋人的東西。這東西那么貴扔了也可惜,你們年輕人應該會吃。”
一箱子五個披薩,四個都被她送到店里來了,陳遇原本想給小嵐他們分了帶走,但是家里備烤箱的不多,四個披薩最后帶回來兩個。
“可以。”陳遇點頭。
家里的廚房基本是陳遇的地盤,孟廷川一般打下手切洗,用的最多是料理臺,蒸烤箱他不是很熟,不過烤箱有說明書,披薩上的包裝盒上也有制作方法。
孟律師仔細看了看,大約需要二十分鐘,問陳遇“你要先去洗澡嗎”
陳遇就往樓上走,走出去幾步又回頭交代“烤披薩用石板,預熱一下。”
“好。”
陳遇洗完澡換了身衣服,下樓已經聞到非常明顯的芝士香,餐桌上漂亮的圓肚醒酒器里鋪了淺淺一層透紅的酒液,和邊上瓷白花瓶里的玫瑰相得益彰。
紅酒配西餐,披薩應該也算陳遇覺得孟律師還挺有情調。
陳遇見過很多酒,也嘗過很多酒,但酒量就是上不去,加上今天本來就有些累,兩個小半杯紅酒下去就有些困了,胳膊撐在桌上,捂嘴打哈欠。
“困了”
陳遇點頭。
“那睡了”
陳遇繼續點頭,旋即又搖頭“不睡,那么早睡半夜要醒。”
孟廷川還有些工作要處理,陳遇把餐具放進洗碗機,擦了餐桌,弄完關燈上樓。書房門虛掩著,透出點光來,陳遇推門進去,他的座位上放著西游記連環畫的最后一冊。
陳遇沒看“我不喜歡結局。”
不喜歡也差不多看完了,孟廷川笑了笑“喜歡大鬧天宮嗎”
“喜歡真假美猴王。”陳遇隨口說,“不用管我,我隨便找本書看看。”
他拿了昨天孟廷川在看的,被各種長長的外國名字繞得稀里糊涂,很快就又打起了呵欠,眼前蒙上一層淺淺的水霧,他眨眨眼,晶亮的小水珠聚在眼角,被他抬手抹掉。
這要在臥室陳遇肯定放下書睡覺,但回臥室就是他一個人了,書房里至少還跟孟廷川待一塊。
從搬進新家開始算,他們已經同居兩個月了,還在分房睡。陳遇不知道現在躺一塊兒他們能不能習慣,但至少心理上,他是可以接受和孟律師同床共枕的。
孟律師什么想法,在等他開口嗎
孟廷川手機震了一下,陳遇下意識看過去,劉釗恒,他猜是劉律師。
孟律師打電話的時候有種莫名的威嚴冷肅,并不是說他頤指氣使的,他的語氣很平和,但是就有一錘定音的氣魄。書房里很安靜,電話那頭的聲音陳遇也能聽見一點,不過劉律語速快,又有很多專業名詞,他聽見了也聽不明白,總之是在說工作。
陳遇盯著孟廷川看,視線從他的鼻梁滑到下頜線,再落到喉結,看得久了漸漸失焦渙散,思緒也飄散開來。
唯一一起睡的那天,他們都沒有睡著。
撇開其他因素不談,每個人的睡眠習慣就多少有點出入,他不喜歡全黑的環境,但又不愛睡
覺開燈,偶爾會聽點聲音助眠。
而有些人需要極致安靜的環境。
不知道孟廷川是哪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