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雀毫不猶豫“拔舌,蒸籠。”
賈老師神色不變“還有呢”
雪雀歪著頭想了兩秒后,笑了“枉死。”
曲月動了動嘴唇。她看向講臺上的中年男人,心里忽然升騰起一股怪異感。
他的身影好像和誰重疊在了一起。
“挑撥離間,誹謗害人者,入拔舌地獄。”
“以訛傳訛,陷害辱罵者,入蒸籠地獄。”
“不惜為人,自我了斷者”
“入枉死地獄。”
呆板的聲音與無數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齊齊開口念誦著。它們在低語,在哭嚎,在狂笑。它們匯聚在了一起,原本毫無感情的平淡音調變得怪異而混雜。
“曲月,曲月”
「酆都獄、拔舌獄、剝皮獄,」
「只因不忠不孝傷天理,佛口蛇心墮此門。」
「吊筋獄、幽枉獄、火坑獄,」
「盡皆是生前作下千般業,死后通來受罪名。」
“曲月,曲月”
在同伴的呼喚聲中,曲月勉強地從那些低語中掙扎了出來,便看到了胡桃那雙梅花瞳和微微蹙起的眉頭。
曲月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怎怎么了嗎”
胡桃抿著嘴看向她“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很差。”
曲月有些疑惑地搖了搖頭。
賈老師笑瞇瞇地開口“曲月同學看起來好像很困”
第一條守則如同烙印般在大腦中亮起,曲月用指甲用力地扣緊掌心,勉強地用盡量平靜的語氣道歉道“對不起老師,我昨天沒睡好。”
“第一天上學,有情可原。”他平和地點了點頭,“曲月同學,我剛才問的問題是,你認為,他們應當下什么地獄”
曲月動了動嘴唇,看向了他那雙黑洞洞的眼睛,忽然想起了無光的海。
他的問題明顯不是一時興起
眼前的這個老師、新生報道冊上提到的高三1班梅如云、路過那張課桌聽到的哭聲
這之間,一定會有什么聯系。
“我記得,第四層地獄名為孽鏡地獄。”曲月盡量緩慢謹慎地一字一句回答道,“「照此鏡而顯現罪狀」難以評定的話,不如直接交給最公正的鏡子判決吧”
賈老師頓了頓,看向她身邊的胡桃“那這位同學呢”
胡桃還是一副神神在在的樣子“我可不信什么「十八層地獄」。你要是硬要問我,那我只能回答「天機不可泄露」咯。”
曲月心驚膽戰地來回看著他們兩人,但聽了胡桃這話,賈老師竟只是笑了笑,甚至還有些感興趣地追問胡桃“你不害怕死亡”
胡桃笑了“這又是從哪里聽出來的呢「生于生時,亡于亡刻。遵從自心,盡人之事。」既然人在此世,何必考慮身后事”
說著說著,她居然還語重心長、煞有介事地勸起賈老師來了“我勸老師你也甭老瞎想,這么著急成為我的客咳咳,想這么多的話,可要長白頭發的。”
曲月“”胡桃,你剛剛是不是又想推銷你的業務了
賈老師居然也跟著笑呵呵地點了點頭“挺有趣的意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