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著斑駁污漬的墻壁、粗糙而冰冷的天臺。
矢車菊花瓣般湛藍的天空、教堂穹頂宗教油畫般的云朵。
燥熱而扭曲的空氣、凜冽而刺骨的寒風,蒼白的皮膚上分布著清晰的血管。
噪聲、罵聲、閃光燈、視頻、錄音。
警笛、頻閃、白云、藍天、眼淚。
遠處的商場播放著鑲滿鉆石和黃金的吊墜。
狂熱的低語聲混雜著笑聲、哭聲、頌歌聲。
黃澄澄的巨眼比太陽還要巨大熾熱,鼓動著、蠕動著。
「祂」吞噬了噪音、喊叫、咒罵、哭嚎。
「祂」吞噬了人群、地面、天空。
「祂」吞噬了一切。
她從六層的高樓順著風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輕盈地落下,一躍而下,墜入了「祂」的懷抱。
“來吧。”
“來我身邊”
“跳下去”
“回到我身邊”
“歸于沃土吧。”
曲月猛然睜開了眼睛。她向后退了兩步,靠著墻壁緩緩癱了下去,一邊用手僵硬而匆忙地胡亂地摸索著自己的嘴巴。
胡桃一把扶住了她,緊張而急促地喘息著。
九點三十五分。
“你看到什么了”雪雀臉上的笑容已經蕩漾無存,薄薄的嘴唇一點血色也沒有。她面色陰沉地走向曲月,卻被胡桃一把攔住了。
護摩之杖赤紅的頂端在黑暗的保安室中卻依舊閃爍著灼灼的光芒,仿佛一團在燃燒的赤焰。胡桃的一雙血梅瞳也冷了下來,長杖在手中旋了一圈,“咔”得一聲扎入地面。
九點三十六分。
曲月咳嗽了一聲,靠著胡桃的攙扶站了起來。她微微搖了搖頭,低聲把剛剛看到的景象都復述了一遍。
九點三十七分。
張晟醒了過來。他焦躁地環顧著四周陌生的環境,暴躁而惶惑地怒吼著“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開始尋找季嘉恒。
在雪雀告訴他季嘉恒被怪物吞噬的死訊后,他漲紅的臉龐以一種令人心生不安的速度迅速地灰敗了下來。他靠著墻角緩緩地癱軟著身子,僵硬而迷茫地盯著墻壁,仿佛這是他第一次了解世界上存在著「墻壁」這樣東西。
九點三十八分十二秒。
“叮鈴鈴”
一陣刺耳的鈴聲切斷了他們的對話。所有人都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再次開始震動的座機。曲月的瞳孔瞬間放大,下意識地再度摸向了地面和自己嘴巴。保安室四面的墻壁上的紅字隨著呼吸聲收縮、放大,在清晰和模糊之間不斷跳動、變換著。
「快逃」。
九點三十八分四十八秒。
“喂,您好。”胡桃一把抓起了聽筒,一雙梅花瞳中仿佛淬著霜雪般的冷光。她的語氣平和而冷靜,卻也再也沒有帶著一絲笑意,“這里是一中保安室。請問有什么能為您服務的嗎”
九點三十九分。
“保安室”
與之前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聽筒那邊卻傳來了一個女人尖銳而急促的聲音。她仿佛在一處空曠的場所中奔跑著,話語中夾雜著大量的喘息聲
“你們快派人來啊怎么回事,之前打電話為什么沒人接”
還沒等胡桃解釋,女人在一次大喘氣后繼續急促地吼道“快點,快點,快點警戒線拉上了,教師那邊已經把學生都留住了,趕緊把門都鎖好還有還有這個地方,快派人過來處理一下啊”
在雪雀的攙扶下,曲月向胡桃動了動嘴唇,壓低聲音說道“胡桃聽筒。”
胡桃深深地看了一眼雪雀,隨后才轉過頭看向曲月,微微柔和了幾分語氣“曲月,你太累了,身體不能承受再聽一次了你必須休息。”
隨后,還沒等曲月反對,她便再一次按住了聽筒“請您保持冷靜,清晰冷靜地把要調配人手的地點告訴我好嗎”
“什么清晰不清晰”女人嘟嘟囔囔地罵了一句,“不就是育英樓嗎都多久了,你們還不知道快點,快點,育英樓和廣知樓的鑰匙,拿到致遠樓門口,把門鎖好還有,廣場上的就是對著致遠樓那面的,趕緊,快快”